烽烟沪上:四行月与家国心

烽烟沪上:四行月与家国心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陈豆南
主角:沈知晚,阿禾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25 20:2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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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沈知晚阿禾是《烽烟沪上:四行月与家国心》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陈豆南”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从来都是最体面的。,整条霞飞路便浸在一层温温柔柔的金箔里。风一吹,落叶卷着香水味、咖啡香、烤面包与雪茄的气息,漫过雕花铁栏、锃亮轿车、穿着高跟鞋哒哒走过的摩登女郎。、风清月朗的时节。可这一年的秋,是被炮火熏黑的。,云是沉的,连黄浦江上的风,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成了这座城市最残忍的分界线。,窄处不过数十步,一座外白渡桥横跨其上,往日里是游人最爱驻足的风景。可如今,这条河像一道被生生撕开的...


,将苏州河畔的硝烟与黑暗,一点点甩在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与她身上的煤烟、尘土、硝烟味格格不入。身旁坐着的男人沉默不语,周身气场沉凝如寒潭,只偶尔侧眸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脖颈间那枚半露的长命锁上,复杂难辨。。。,是生是死。,只有挺直脊背,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门楣高耸,雕花繁复,两侧立着石灯,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贵气。门内,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庭院,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草木葱茏,几株高大的香樟遮天蔽日,晚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

这是沈知晚这辈子,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她在弄堂里长大,住的是挤挤挨挨的矮屋,走的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喝的是混着杂质的生水,连一盏明亮稳定的电灯,都是奢侈。

而这里,光一个庭院,就比她整条弄堂还要宽阔。

“大小姐,请。”

保镖恭敬地拉开车门,语气谦卑,却让沈知晚浑身一僵。

大小姐?

她长到十七岁,从来只有人叫她野丫头、孤女、穷丫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恭敬地称呼。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

她被人引着,一步步走进那栋恢弘的洋房。

大门推开的瞬间,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亮得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吊灯璀璨的光,也映出她一身破旧不堪的粗布短衫,与这里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檀香、高级香薰与西式糕点混合的味道,干净、精致、疏离,像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将她隔绝在外。

仆人们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眼神却偷偷落在她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沈知晚站在空旷华丽的大厅**,手足无措,却又强撑着不肯低头。

她像一只从泥里飞出来的野雀,不小心闯入了金碧辉煌的鸟笼,惊慌、局促,却依旧不肯收起翅膀。

“老爷。”

管家躬身行礼,打破死寂。

沈啸山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下人,一身深色绸缎长衫,更显得身姿挺拔,气势威严。他走到主位沙发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玉扳指,目光沉沉落在沈知晚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声音低沉威严。

沈知晚。”她低声回答,不卑不亢。

“谁给你取的?”

“养母。”

“你亲生父母呢?”

沈知晚抿紧唇,沉默不语。

她从记事起就是孤女,养母只说她是捡来的,其他一概不知。她不想说,也不屑于在这个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已的狼狈与脆弱。

沈啸山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像,太像了。

像极了他年轻时的骄傲,也像极了大**的外柔内刚。

他抬手,示意一旁的佣人。

佣人立刻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块锦布。

沈啸山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缓缓掀开锦布。

里面,是一枚与她脖颈间一模一样的长命锁。

只不过,这一枚保存完好,崭新锃亮,锁身同样刻着两个小字——

念安。

沈知晚瞳孔猛地一缩。

念安。

这两个字,她在自已那枚长命锁上见过无数次,却从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脖子上那枚锁,摘下来。”沈啸山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沈知晚下意识捂住领口,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那是养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谁也不能碰。

“那不是你的东西。”沈啸山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落下,“那是我沈啸山为我刚出生的嫡女,亲手定制的长命锁。”

嫡女?

沈知晚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身上那枚,是当年战乱失散时,戴在襁褓里的。”沈啸山的声音微微发哑,“这一枚,是我这些年,一直留着,等你回来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震惊失神的脸,缓缓说出那个,她从未听过,却注定要背负一生的名字:

“你不叫沈知晚。”

“你叫沈念安。”

“你是我沈啸山的女儿,沈家大房嫡女,上海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知晚心上。

沈家。

上海四大家族之首。

权倾一方,富可敌国,在租界内只手遮天的沈家。

她竟然……是这家的女儿?

那个在弄堂里捡破烂、饿肚子、被人欺负、在暗巷里冒着*头的危险送药的孤女沈知晚,竟然是豪门嫡女?

荒谬。

可笑。

像一个最荒诞不经的梦。

沈知晚脸色苍白,连连后退,摇着头,声音发颤:“你骗人……我不是……我不是沈家大小姐……”

她宁愿一辈子做孤女,也不愿意相信,自已身上流着,这种躲在租界里醉生梦死、对同胞苦难视而不见的人的血。

沈啸山看着她激烈抗拒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又被更深的愧疚压了下去。

十七年。

十七年前,战乱突起,混乱之中,尚在襁褓的小女儿被抱走,从此杳无音信。

大**为此哭坏了眼睛,缠绵病榻多年,整个沈家,都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

他找遍了整个上海,动用了所有力量,却一次次失望。

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找到她。

直到今夜,在那条暗巷里,看见那枚长命锁的瞬间,十七年来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

狂喜,后怕,愧疚,心疼,种种情绪翻涌而上,几乎将他淹没。

“我没有骗你。”沈啸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你的样貌,你的锁,你的年纪,全都对得上。这件事,我已经派人查清楚,确认无误。”

“你是我沈啸山的女儿,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从今天起,你回到沈家,认祖归宗,恢复身份,做回你的沈大小姐。”

认祖归宗。

四个字,轻飘飘,却重如千斤。

沈知晚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她父亲的男人。

他衣着华贵,气度威严,眼神锐利,一看就久居上位,习惯了掌控一切。

他给她的,是锦衣玉食,是荣华富贵,是人人敬畏的身份,是一辈子都不用再受苦的安稳。

换做任何一个孤女,都会欣喜若狂,跪地感恩。

沈知晚只觉得恶心。

她想起苏州河北岸的炮火,想起那些死去的士兵,想起**在街头的百姓,想起自已在暗巷里九死一生的奔走。

而他,她的亲生父亲,却在租界里,安安稳稳做他的豪门老爷,对一河之隔的苦难,视而不见。

这样的宗,她不认。

这样的家,她不回。

“我不回去。”

沈知晚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动摇,“我是沈知晚,不是沈念安。我没有家,也不需要认祖归宗。”

“你放肆!”

沈啸山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我是你父亲!沈家是你的根!由不得你说不回!”

“父亲?”沈念安轻轻笑了一声,笑得眼底发涩,“我长到十七岁,饿的时候,没有人给我一口饭;冷的时候,没有人给我一件衣;被人欺负的时候,没有人护着我;在外面拼命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你告诉我,你是我父亲,要我认祖归宗?”

“晚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沈啸山被她问得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又无言以对。

他亏欠她,太多太多。

十七年的缺席,不是一句“父亲”,就能抹平的。

就在气氛僵滞到极点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缓却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穿着月白旗袍的妇人,扶着栏杆,一步步缓缓走下来。

她眉眼温婉,气质端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只是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常年郁结的憔悴,一双眼睛微微红肿,像是刚哭过。

是大**。

在看见沈知晚的那一瞬,大**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

她的目光,死死落在沈知晚的脸上,一点点下移,落在那枚露在衣领外的长命锁上。

只一眼。

大**整个人都垮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断线珠子一般,止都止不住。

“是你……”

她声音颤抖,哽咽不成调,一步步朝着沈知晚走来,“真的是你……我的安安……我的念安……”

“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啊……”

十七年的思念,十七年的痛苦,十七年的愧疚与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伸出手,想要抱住沈知晚,却又不敢,只是颤抖地**她的脸,她的头发,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这十七年缺失的时光,全都补回来。

“娘找了你好苦……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受苦了……我的安安,你受苦了……”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沈知晚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口一缩。

长到十七岁,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她,这样疼过她,这样为她哭过。

眼前这个女人,眼底的心疼与痛苦,不是假的。

那是血脉相连,刻在骨血里的牵挂与思念。

沈知晚的心,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可以不理会沈啸山,可以不认这个父亲,可以不稀罕沈家的荣华富贵。

可她不忍心,不忍心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再这样痛苦下去。

她已经失去了十七年的女儿,不能再让她,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

沈啸山看着妻子痛哭失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沉声道:“念安,**为了你,十七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你忍心,再让她伤心吗?”

沈知晚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一寸寸妥协。

她可以不管自已。

可她不能,不管这个,刚见面,就为她哭碎了心的母亲。

“……我留下。”

她轻声开口,声音微哑,却带着认命般的妥协,“我留下来,认祖归宗。”

“但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沈家。”

她睁开眼,看向沈啸山,眼神清澈而冷冽,“我只是不想,再让她哭。”

大**瞬间破涕为笑,紧紧抱住她,哭得更凶,却满是欣喜:“好孩子……乖孩子……**安安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沈知晚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抱着,鼻尖酸涩,却没有流泪。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那个在暗巷里自由奔跑的孤女沈知晚,真的死了。

活下来的,是沈家大小姐,沈念安。

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从此,将她牢牢困住。

第二天傍晚,沈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一场盛大的认亲宴,悄然拉开帷幕。

沈啸山大摆筵席,宴请租界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宣告失散十五年的嫡女归府,昭告天下,沈家大小姐,回来了。

整个洋房,被装点得富丽堂皇,灯火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旗袍华丽,欢声笑语,一派盛世景象。

没有人提对岸的硝烟,没有人问民间的疾苦。

仿佛这里,就是永远安稳的世外桃源。

沈念安被下人簇拥着,梳洗打扮,换上一身精致的月白色旗袍。

料子是上等的真丝,**柔软,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长发被精心梳起,点缀着细碎的珍珠,不施粉黛,却已经足够惊艳。

镜子里的少女,身姿纤细,气质清冷,眉眼间既有大**的温婉柔美,又有一股从底层磨砺出来的清冽与倔强。

沈家几代人,基因本就出色。

沈啸山英俊,大**貌美,沈念安继承了两人所有的优点。

即便流落底层十七年,风吹日晒,粗茶淡饭,也丝毫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绝色。

那种干净、清澈、带着韧劲的美,在满屋子珠光宝气、刻意雕琢的贵女之中,如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眼便能碾压所有人。

当她跟着大**,缓缓出现在楼梯口时。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惊艳。

震惊。

好奇。

探究。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家那位失散多年的嫡女,竟然生得如此出色。

沈啸山看着女儿,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与骄傲。

这才是他沈啸山的女儿,该有的模样。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恨。

人群中,三姨太的女儿沈雨柔,死死盯着沈念安,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是沈家庶女,一向容貌出众,在所有兄弟姐妹里最出挑,是整个沈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压人一头。

可沈念安一出现,她所有的光芒,瞬间被碾得粉碎。

沈雨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与嫉妒。

一个从泥里爬回来的野丫头,也敢压过她的风头?

凭什么。

认亲仪式开始,流程繁琐而庄重。

沈念安按照规矩,给父亲奉茶,给母亲行礼,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她面无表情,配合着完成所有流程,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不喜欢这里的虚伪,不喜欢这里的热闹,不喜欢这些人脸上带着面具的笑容。

可她忍了。

为了母亲。

仪式结束,宾客们纷纷上前寒暄恭维,场面热闹非凡。

沈雨柔端着酒杯,踩着**鞋,一步步走到沈念安面前,脸上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刀。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她声音娇柔,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真是可怜。”

一句话,明着关心,实则当众揭沈念安的伤疤,提醒所有人,她是底层爬上来的野丫头。

周围的目光,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大**脸色微变,想要上前,却被沈念安轻轻按住。

沈念安抬眸,看向沈雨柔,眼神平静无波,淡淡开口:“苦不苦,都是过去的事。比起一河之隔,连命都保不住的人,我已经很幸运了。”

一句话,不卑不亢,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落人口实,反而不动声色地,点破了这场繁华背后的冷漠。

沈雨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野丫头,竟然不卑不亢,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来。

她不甘心,继续笑道:“姐姐说得是。不过姐姐在外面待久了,怕是不懂我们沈家的规矩,以后可要好好学,免得出去,被人笑话我们沈家,教不好女儿。”

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沈念安出身低*,不懂规矩。

周围的窃笑声,隐隐传来。

沈念安依旧平静,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淡淡道:“规矩是人定的。我只知道,做人最基本的规矩,是良心。”

沈雨柔脸色一沉:“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念安放下茶杯,目光清澈,看向沈雨柔,“只是妹妹既然生在上海,长在租界,难道就从来没有听过,对岸的枪声吗?”

“你……”沈雨柔脸色一白。

这种场合,谁敢提战争,谁敢提对岸的苦难?

那是所有人都刻意避开的禁忌。

沈念安却不管,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就在河对岸,同胞正在流血,士兵正在拼命。我们在这里,锦衣玉食,歌舞升平,妹妹觉得,这规矩,学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国若不保,家何在?”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最后八个字,清冽如冰,掷地有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雨柔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站在原地,进退两难,难堪到了极点。

她从小被娇生惯养,只会争风吃醋,攀比炫耀,哪里听过这样沉重的话,哪里答得上这样的问题。

沈念安看着她难堪窘迫的模样,没有丝毫快意,只觉得无趣。

跟这些人,谈家国,谈良心,谈同胞,简直是对牛弹琴。

她懒得再应付。

“我累了。”

沈念安淡淡丢下一句,转身,越过人群,一步步走到大厅最偏僻安静的角落。

那里没有灯光,没有喧嚣,没有虚伪的笑容,只有一片安静的阴影。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窗外租界的霓虹,望着对岸隐约可见的火光。

身后是繁华如梦,身前是乱世烽火。

而她,站在两者之间,像一个局外人。

这场认亲宴,这场豪门繁华,这场虚伪的热闹。

与她,格格不入。

她微微闭上眼,轻轻按住心口那枚长命锁。

沈念安。

沈家大小姐。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得眼底发涩。

这座牢笼,再华丽,也终究是牢笼。

而她的心,永远属于那条暗巷,属于那片炮火,属于那些,在黑暗里,依旧不肯熄灭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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