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云,半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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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云,半生雪 烛火惺忪 2026-02-26 23:43:49 现代言情



“妈,一年了,您知错了吗?”

被**和儿子赶去乡下“反思”一年后,七十岁的江晚棠即将再婚。

在北城最大的酒店订完酒席,刚踏出酒店大门,她竟意外偶遇了**周旭深一家。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年前她悄悄提交并办妥的离婚,周旭深竟然至今毫无察觉。

甚至攥着她的手将她拽进怀里,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晚棠,快过年了,回家吃饭吧。知秋已经原谅你了。”

即便江晚棠再三冷静**“我们早就离婚了”,甚至当众拿出新的结婚证,可全家老小还是没有一个人相信。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她江晚棠这辈子都离不开周旭深。

年轻时,她陪着这个从军区大院转业的糙汉子从一无所有开始打拼。

他夜里应酬,她就开着灯等他回家,灶上永远温着醒酒汤;

他生意遇到难关,她想都没想就卖掉了自己所有的嫁妆和首饰,陪他熬过去;

等他终于功成名就,她又心甘情愿退回家中,把一大家子的生活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以为他们的日子会这样过一辈子,简单而温馨。

直到四十年前,周旭深的养妹叶知秋离婚,借着抑郁住进他们家。

从此,周旭深的心就彻底偏了。

叶知秋总能找到机会在周旭深面前落泪,说她冷漠刻薄,说她容不下人。

周旭深信了。

他开始在深夜偷偷去叶知秋的房间“安慰”她,一待就是一夜;

他会瞒着江晚棠,用家里的钱给叶知秋买昂贵的首饰和房产;

甚至每年叶知秋的生日,他都会抛下家里的事,单独陪她出去“散心”。

全家上下看在眼里,渐渐也都开始学他的样子。

儿子觉得她这个妈不大度,总是为难可怜的姑姑;

儿媳对她恨之入骨,只因她是叶知秋的养女,而她曾阻止她跟儿子在一起;

连孙子都觉得她脾气坏,不如叶知秋温柔。

这些,江晚棠全都忍了。

因为她一直以为,周旭深对叶知秋的偏爱,只是兄长对孤苦无依的妹妹的怜悯和照顾。

她从未往别处想过。

所以这么多年,就算周旭深前前后后提了九十九次离婚,写了九十九张离婚协议书,她也当真撕了九十九回。

直到一年前,叶知秋故意在楼梯边失足滑倒,却一口咬定是江晚棠从背后推了她。

而周旭深为了给叶知秋出气,他在除夕那天,罚江晚棠一个人打扫家里那座三进三出的四合院。

那天,家里灯火通明,暖气烧得足足的,欢声笑语从各个房间传出来。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光是准备年夜饭就用了十几个佣人。

一道道山珍海味被端上桌。

连每个佣人都分到了一份丰厚的年礼和一碗用顶级金钩翅熬的浓汤饺子,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只有江晚棠什么都没有。

她拿着抹布和扫帚,从院子扫到回廊,从天亮擦到天黑。

冰凉的水冻得她手指通红,腰也累得直不起来。

年夜饭开席时,满满一大桌人围着圆桌坐下,大鱼大肉,热闹非凡。

周旭深瞥了一眼还在院子里擦拭柱子的她,冷冷地说:“没干完活,不准上桌。”

一家人便真的像没看见她一样,自顾自地吃起来。

她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暖光、笑脸和满桌佳肴,默默吞咽下心头的酸涩,继续低头干活。

在整理书架时,她无意中找到了周旭深的日记。

她迟疑了一下,翻开了它。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周旭深和叶知秋的往事——

他们如何偷偷相爱,如何因世俗压力被迫分开各自婚嫁,如何几十年来一直藕断丝连,又如何一直借着“兄妹”之名,行着超越界限的亲密......

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和对那段不伦之恋的遗憾与不甘。

原来几十年同床共枕,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浑身发冷,拿着日记本,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想找周旭深问个明白。

可是,当她走到正厅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桌狼藉的残羹冷炙。

佣人告诉她,全家人和叶知秋开车去海边别墅放烟花、守岁了。

偌大的宅子,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那一刻,看着眼前的冰冷杯盘,她心里最后那点温热,也彻底熄灭了。

她没有再收拾任何东西,而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拿出了那份周旭深不久前写下的、她原本打算像过去九十九次一样撕掉的第一百份离婚协议书。

这一次,她没有撕。

而是平静地签好自己的名字,出门寄给了离婚律师。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解脱,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

第二天,周旭深带着一家人回来,看到满桌残羹冷炙没人收拾,便认定她认错态度恶劣,不思悔改。

他当即决定,立刻把她送到乡下老宅去“好好反思,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回过神来,江晚棠已经被一家人半推半拽地“请”回了那个她曾付出一切的家。

可刚进家门,她却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屋子里的一切都变了。

原本素雅的中式家具,换成了叶知秋偏爱的繁复欧式风格;

她精心养护多年的兰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色彩浓艳的**绢花;

就连客厅墙上的全家福也换过了——

照片里,周旭深站在中间,叶知秋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儿子儿媳和孙子笑容灿烂地簇拥着他们。

唯独没有她江晚棠的位置。

周旭深见她一直盯着照片,主动解释:“那是去年你离开后,我们重新拍的。只要你一会儿诚心跟知秋认个错,保证以后好好相处。明天小年,我们就再重新拍一张,把你加进去。”

江晚棠静静地听着,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平息了。

她忽然不急了。

反正两天后,婚宴开席,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想到这,江晚棠从容地从包里拿出那个密封的精致信封,递给周旭深。

“这是什么?”周旭深皱眉接过。

“请柬。”江晚棠语气平静,“两天后,中午十一点,就在刚才那家酒店的顶楼宴会厅。请你们务必到场。”

周旭深正要打开,却被江晚棠按住手。

“到酒店的时候再打开吧。”

周旭深一愣,随即眉头舒展开来:“你这是......专门给知秋摆的赔罪酒?算你还有点诚意。行,只要知秋高兴,那天我们全家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