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夜潮
1
丈夫的葬礼上，我见到了他的大哥。
他站在灵堂门口，穿过所有人的目光，盯着我。
陆衍，我的前男友，那个被我抛弃的私生子。
他走过来，俯下身，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沈汐，好久不见。”
顿了顿，他弯了弯嘴角：
“哦不对——是陆**。”
我一言未发。
如今，我死了丈夫，他接手了集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
葬礼结束了。
陆家的人络绎不绝地上门。
那些叔伯说着我这个年轻的遗孀如何可怜，眼却往陆衍脸上瞟。
“长辈们担心你一个人扛不住。你多年在海外，国内的人脉门道，一概不熟悉。”
陆衍笑了：“二叔是想帮我管，还是想帮我花？”
三叔一拍桌子：“陆衍！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坐我身旁的男人抬眼，看过去。
没说话。
三叔被他看得往后靠了靠，最后讪讪开口：“你那份也就算了，何必留着不相干的女人。”
他口中的女人，是我。
在这群人眼里，我不过是个嫁进来一年、没生下一儿半女的外姓人。
陆衍放下茶杯，慢条斯理：“他的遗孀该得多少，就得多少。”
我怔了下。
我原本做好了被扫地出门的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来，嘴角微微扬起：
“毕竟她伺候了我弟弟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伺候。
我指尖嵌进掌心，低下头。
不知谁嗤笑一声，开了口：“我早说了，女人玩玩就罢了。你弟那个痴情种，非要娶回家里来供着。”
陆衍笑着接话：“叔叔别这样说。我弟弟要是在天上看着你们这样欺负他的心肝，半夜来找叔叔怎么办？”
他偏过头，看向我：“弟妹，你怎么想？”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叔伯们、佣人，还有他。
他坐在主位，闲闲地靠着椅背，像一只慵懒的猫，在逗一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我说：“听大哥的安排就好。”
他挑了挑眉。
叔伯们没占到便宜，骂骂咧咧地走了。
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想。
我放下茶杯，想起身上楼。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攥住我手腕，把我整个人拽回沙发上。
力气大得吓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上来，把我压在沙发里。
窗外，佣人还在花园里侍弄花草。
我心跳如雷，扶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
可惜力量悬殊。他纹丝不动。
我伸手抵住他胸口，压低声音提醒：
“大哥。”
他没动。
我偏过头，去看窗外的人影，声音放得更低：“佣人还在外面。”
陆衍眯了眯眼，轻轻笑起来。
气息扑在我耳侧，带着雪松的香气：
“你眼光确实好。”
“可惜，他死得太早。”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挑来挑去，最后不还是落到我这个残废手里？”
余光中，佣人似是扭头往主厅这头看。
我心一惊，慌乱间推开他。
他松动了手上的力。
我趁机落荒而逃。
我奔跑在别墅寂静的走廊上，心脏剧烈跳动。
其实我想过，我迟早会在某种场合与他碰面。
只是，我没想到，才结婚一年，陆渊就死了。
我更没想到，他一个私生子，如今当了陆家的掌门人。
而我，眼前就如同案板上的肉。
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撞死在婚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