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杏花雨,最苦是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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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人人都知道,蔺伊人是个出了名的“忍者神龟”,丈夫厉霆生把第九十九个女人带回家,她还能无动于衷。
第一年,他**的第一个对象闹到她公司寻死觅活,她低声下气道歉,赔上一大笔钱才平息。
第二年,他让一个女大学生怀孕,是她出面安抚,陪那姑娘去了医院。
第三年,他招惹上有夫之妇,对方的丈夫提刀上门,她替他挡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
......
第五年,他为了向秘书苏慧表忠心,竟剪断她的刹车线——她因此双腿残疾。
为爱忍让,她从未抱怨。
直到儿子***致死,蔺伊人才像彻底换了个人。
她挖出苏慧当老师时与学生暧昧的黑料,统统捅给媒体。
她用厉**的身份,收回厉霆生赠予苏慧的所有房产和车子。
凡是厉霆生想给苏慧的,她都要抢。
拍卖会上他看中要送苏慧的项链,她直接点天灯拿下。
他好不容易为苏慧物色的新别墅,她干脆买下整个楼盘。
就连他亲自为苏慧筹备生日宴的酒店,也被她包下所有外墙大屏,循环播放他与苏慧在办公室激吻的视频。
苏慧在满场宾客面前丢尽了脸,哭得梨花带雨。
厉霆生温柔安抚她许久,终于忍无可忍,当众厉声呵斥:
“蔺伊人!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蔺伊人望着这张曾让她心跳骤停的脸,忽然笑了:
“闹到你肯离婚为止。”
厉霆生脸色铁青:
“就因为儿子的死,你一直跟我闹!我说了那是意外!”
想起儿子最后一面时满身的淤青,她的心就像被活活剜开。
若不是苏慧说儿子顽劣、要送他去拳馆“磨性子”,孩子怎么会被人活活打死?
她后来拿到伤痕鉴定,找到目击者——施虐的竟是苏慧七岁的儿子。
可当她告诉厉霆生,他只怒斥她疯了:
“蔺伊人!污蔑也要有个限度!你不能这样诬陷慧慧的孩子!”
他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字字如刀:
“你怎么跟我唱反调都行,但慧慧是我的底线。”
他逼近,眼底血丝清晰可见:
“她不只是我秘书,还是我当年的恩师。我最落魄时是她给我温暖,如今她孤苦无依,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
蔺伊人倏地笑出声。
当年蔺家破产,是她陪他一无所有东山再起,是她求着家族暗中给他项目,厉家才有今天。
可他呢?
苏慧刚丧夫,他就急不可待将人接进家门。
原以为苏慧不会是他最后一个女人,可他竟真为她收了心。
“厉霆生,”她喊他名字,笑声里浸着薄凉的悲意,“结婚五年,你带回来多少个女人,我管过吗?”
“可我有没有说过——别把儿子牵扯进来?”
她逼回眼角的湿意,目光如淬毒的刃,直直刺向他:
“儿子没了,我和你,也到头了。”
厉霆生看着她倔强的眼,恍惚想起初见时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语气不觉缓下来:
“别闹了行不行?慧慧期待这场生日宴很久了,别扫她的兴,好吗?”
蔺伊人只冷冷一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可以,把这个签了。”
“离婚协议”四个字刺进眼中,厉霆生眸底那点温存瞬间烧成暴怒。
他一把撕碎协议,当众将她从轮椅上拽起,狠狠按在墙上,手掌毫不留情地掴在她后臀。
清脆的击打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也将她最后的尊严碾得粉碎。
屈辱如潮水灭顶。
趁他失神,她抓起他的手臂狠狠咬下,直至血腥漫入口中。
厉霆生吃痛推开,她踉跄跌倒,四周的目光像针一样扎满全身。
他看着渗血的牙印,余怒未消,厉声唤来保镖:
“把**送回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她出门。”
蔺伊人在地上挣扎,却仍被保镖以最屈辱的姿势拖出大厅,扔进车里。
回到别墅,墙上那幅婚纱照依旧刺眼地挂着。
她缓缓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久未联系的号码:
“爸,那个赌约......我输了,一败涂地。”
“七天后,我愿意回港城,嫁给黎家。”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叹息:
“当年你为了嫁他一无所有,不惜跟我断绝关系,还立下赌约:你赢,我倾尽所有扶持厉家;你输,就回来受九十九鞭棘藤,嫁入黎家。”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
“你可想清楚,那棘藤带着倒刺,九十九鞭......真的会死人的。”
死?
从儿子死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死过一回了。
比起丧子之痛、比起深信之人的背叛,皮肉之苦,又算什么。
“我想清楚了。”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字一句,安静而决绝:
“九十九鞭,我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