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在江南时,我正为他销户
第1章
夫君出京采药后的第七天,管家带回了一件血衣和一封绝笔。
信中他字字泣血:
“清漪,我跌入深渊,恐命不久矣。我死后,你万不可守节,带着那几百两存项,另寻良人吧。”
我捏着那封**,眼眶微红,心里却在冷笑。
半个时辰前,消息阁传信,他正陪着陆芊芊在江南放河灯,一掷千金买下满城烟火。
他想假死脱身,带着我的家产去给真爱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抹掉那并不存在的眼泪,转头对管家沉声道:
“夫君英勇,为救我而亡,我要为他办一场声势浩大的丧礼。”
“另外,去官府注销他的户籍,把苏家名下所有的田产铺子通通变卖,全数捐给边关将士,为亡夫积点阴德。”
萧承璟,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
1.
次日一早,我换上了一身素白长裙,鬓边簪一朵白绢花,乘着马车去到官籍司。
“苏大小姐,您这是……”
官籍司的推官姓周,早年受过我父亲的提携,见我这副打扮,惊得连手里的茶杯都放下了。
我眼眶微红,从袖中取出那封带血的绝笔和官府出具的坠崖失踪文书,声音哽咽,
“周大人,家夫萧承璟……为了给重病中的我采摘悬崖上的草药,不幸坠入百丈深渊,尸骨无存。这是他的绝笔,还有现场带回的血衣。”
周推官接过那封信,不由得长叹一声:
“萧大人寒门出身,却对夫人如此情深意重,真是令人唏嘘。只是,若是尸身未见,按律还要再等上些时日才能定论……”
“周大人,”
我抬起头,目光哀恸中透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家夫在信中写道,他唯愿我能另寻良人。他生性高傲,定不愿我为了一个失踪的名头苦守多年。”
“我今日来,是想全了他的心愿,让他清清白白地走,名正言顺地归于苏家祖坟。”
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
“且家夫是为了尽孝与全义而死,这种义士之举,若能早日定论,官府也好上奏褒奖,不是吗?”
周推官心领神会,这种感天动地的救妻事迹是政绩,更是美谈。
他点了点头,命人取出了户籍册。
当那枚注销朱印狠狠砸在萧承璟的名字上时,大庆朝的律法档案里,萧承璟已经是一个化为尘土的死人。
出了官籍司,我直接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管家,去把京城所有报纸的采办,还有那些走街串巷的说书人,全都请到这里来。”
我端坐在雅间里,手里捏着那份刚拿到的销户凭证。
一个时辰后,关于“苏府赘婿萧大人为爱坠崖,苏大小姐悲恸销户”的故事,已经在无数个茶摊和酒馆里传开了。
“诸位,家夫临终前,将苏家交托于我。但我一介女流,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守着家产?”
我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一沓地契铺子摊开在桌上,
“这些原本都是家夫名下的产业,如今他不在了,我愿将这些全部变卖,所得银钱捐给**,为他在阴司积点功德。”
那些采办和说书人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笔尖飞速旋转。
“苏夫人当真贞烈!”
“萧大人更是旷世奇男啊!”
在一片赞美声中,我看着那些商铺的地契。
萧承璟入赘这些年,为了彰显我的贤惠,我陆续将苏家不少核心产业转到了他名下。
他以为假死之后,可以和陆芊芊拿着这些地契在江南安稳余生。
可他忘了,地契上的名字若是个死人,那这些纸就只是废纸。
更何况,我现在以“烈士遗孀”的名义,将这些无主之物捐给官府换取冥福。
在大义面前,谁敢说一个不字?
夜深时,消息阁的飞鸽再次带回了江南的消息。
萧承璟在扬州购置了一座三进出的豪宅,取名承芊居,正志得意满地筹备陆芊芊的入门礼。
我看着那张字条,随手将其扔进炭盆里。
火焰**着纸张,映照出我眼底的一片冰冷。
萧承璟,没有了户籍,你连住进那座宅子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了地契,那座宅子很快就会因为来源不明**封。
我在心里默算着时间。
从京城到扬州,最快也要七天。
七天之后,等你发现银号里取不出钱时,你可千万要撑住,别死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