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刻在龚玄的心底，也刻在他脸颊那道清晰的五指印上。，眼眶始终通红，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无声的陪伴。她能做的，只有在所有人都远离龚玄时，牢牢站在他身边。，苏瑶停下脚步，担忧地望着他：“龚玄，你回去好好休息，我明天一早给你带疗伤的药膏，还有吃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信你。”，心底掠过一丝暖意。在这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肆意嘲讽的时候，这份不离不弃，显得格外珍贵。，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几分安定：“我没事，你也早点回去，别担心。”，更不想让她因为自已，被林浩等人迁怒。，龚玄才缓缓转过身，抬头望着眼前熟悉的宿舍楼。，他住在这里时，每一次上下楼，都会引来无数同窗敬畏的问候，宿管长老也会对他和颜悦色。可如今，他脚步刚踏入宿舍楼，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学子，瞬间闭上了嘴，目光异样地落在他脸上的五指印和单薄的身影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看，那就是龚玄，真的变成废物了。”

“刚才我听说了，林浩在小径把他打了，巴掌都扇脸上了。”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前那么风光，现在连林浩都能随便欺负他。”

那些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了往日的敬畏。

龚玄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却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一步步朝着自已的宿舍走去。

他的宿舍在三楼，是单人宿舍，这是学府为了照顾他这位天才学子，特意分配的优待。曾经，这是无数人羡慕的殊荣，可现在，却成了他躲避流言蜚语的唯一角落。

打开宿舍门，一股熟悉的淡淡药香扑面而来——那是他常年修炼，用来淬炼体魄的药液味道。屋内的墙壁上，还贴着他亲手书写的修炼心得，桌角摆放着他打磨了无数次的淬体石，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昨天的他，还能轻松举起淬体石，一拳砸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拳印；今天的他，连抬手触碰淬体石，都觉得手臂发软，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龚玄缓缓关上房门，将外界的所有喧嚣与嘲讽，尽数隔绝在外。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抬手轻轻抚上脸颊的五指印，**辣的痛感还在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在小径上所受的屈辱。

林浩的嘲讽，跟班的哄笑，旁人的冷眼，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闭上眼，拼命调动体内的内息，想要再次感受那陪伴了他十八年的磅礴力量。

可经脉之中，依旧空荡荡的。

没有一丝内息流转，没有一丝力量蛰伏，只有深入骨髓的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包裹。

“为什么……”

龚玄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茫然。

他六岁启蒙，十八年苦修，从未有过一日懈怠，恪守修炼之道，从未走火入魔，从未透支根基，为何会在十八岁检测的这一天，力量凭空消失？

他想不通，也理解不了。

他不知道什么体质衰减规则，不知道每日零点力量会自动乘以0.01，更不知道这场看似无尽的坠落，会通往无人触及的微观领域。

他只当，自已的修炼根基，彻底毁了。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学府。

龚玄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笼罩着自已，只是静静地坐着，一遍又一遍地感知着自已的身体。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想放弃。

可每一次的感知，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

体内的力量，依旧是那微不足道的0.1赫力，没有丝毫回升的迹象。

疲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席卷着他的身心。龚玄躺在床上，拉过被子裹住自已，或许是这一天的打击太过沉重，或许是身体的虚弱让他不堪重负，不知不觉间，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没有看时间，更不会知道，当深夜的时钟，悄然指向零点的那一刻。

他体内那道源自宇宙微观底层的规则，再次无声无息地启动。

当前力量：0.1赫力

每日零点衰减规则生效：0.1×0.01

衰减后力量：0.001赫力

没有任何异象，没有任何声响。

熟睡中的龚玄，只觉得浑身突然泛起一股比白天更甚的虚弱感，四肢百骸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指尖都变得冰凉发麻，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

他皱着眉，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只以为是自已心力交瘁，引发了旧疾，并没有多想，再次陷入了沉睡。

他完全不知道，自已的力量，已经从0.1赫力，再次暴跌到了0.001赫力。

从连普通人都不如，跌落到了连正常行走都开始变得困难的境地。

这是比检测大典当天，更绝望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龚玄的脸上。

龚玄缓缓睁开眼，意识刚一清醒，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便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想要坐起身，可刚一用力，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怎么回事……”

龚玄的心头，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恐慌。

昨天的他，虽然虚弱，却还能正常行走，还能挺直脊梁面对屈辱。

可今天，他连坐起来都觉得异常艰难，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仿佛连生命都在快速流逝。

他再次拼命感知自已的身体，这一次，连那仅有的0.1赫力的微弱力量，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比昨天还要微弱十倍的力量，虚无缥缈，几乎感受不到。

力量，又消失了一部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龚玄的脑海中炸响。

他脸色惨白，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的茫然与恐慌，达到了顶点。

不是一夜之间尽失，而是还在持续消失。

他不知道这诡异的状况因何而起，不知道这消失什么时候会停止，更不知道，当力量彻底消失殆尽的那一天，等待自已的，会是什么结局。

绝望，第一次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心头。

可仅仅一瞬，他便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驱散了心底的绝望。

就算力量持续消失又如何？

就算沦为最弱小的存在又如何？

林浩的巴掌，众人的嘲讽，都没能折断他的傲骨。

这点突如其来的诡异虚弱，也同样不能。

龚玄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点撑着身体，缓缓坐了起来。

阳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照出那双漆黑眸子里，始终不曾熄灭的倔强。

力量可以坠向深渊，可他的意志，永远不会。

他不知道，这场无休止的衰退，才刚刚开始。

他更不知道，当他的力量坠落到微观尺度的那一天，整个世界，都将为之颠覆。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力量再次暴跌、深陷虚弱，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