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还是那个表情。
第三个晚上,我注意到遗像的位置变了。
电视柜上落了一层薄灰,相框原本放在香炉左边,现在偏了几厘米。相框底部的那一圈痕迹还在原位,但相框本身没有压在那圈痕迹上。
我记得我没有碰过它,从放上去的那天起就没碰过。我站了一会儿,盯着那个偏了几厘米的相框,想着也许是我记错了,也许本来就是放在那里的。
我把相框挪回了那圈痕迹的正中央,关了灯,回了卧室。
**天早上七点,闹钟把我吵醒。我走进洗手间,经过客厅的时候,扫了一眼电视柜。相框又偏了,这次偏得更多,偏到了香炉的正后方。
相框的边缘几乎贴到了墙上,像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香炉的位置没有变,香灰还在炉底,没有被碰过的痕迹。相框自己动的,在我睡着的时候。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外婆那张照片拍了一张,放大,照片里的外婆微微抿着嘴,只拍下了她的半张脸。
放大到最大,分辨率不够,像素格的边缘带着模糊的锯齿。从额头开始,从上往下移。额头,光滑的,有皱纹。眉骨,突起的,眉毛稀疏。眉心,平的。
眼睛,右眼,闭着的。但她的右眼皮上,有一条细细的、比皱纹更深的线,从眼角延伸到眼尾,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
不,不是伤口。那是一条折痕。照片是纸质的,纸被折叠过,留下折痕,很常见。很多老照片都有折痕,压在相框的玻璃下面时间久了,折痕就会被压平,看不出来。
但外婆的这张不是被压平了,而是在慢慢恢复,在慢慢变深。
那条折痕的位置正是她右眼眼缝的位置,像一道闭着的眼睛上又长出了一道新的眼睛。我没有再放大。
从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客厅坐一会儿。不开电视,不看书,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柜上那张遗像。
我盯着外婆的右眼。它闭着,和左眼一样,安安静静地闭着。
但我总觉得它的闭合程度和昨天不一样了,也许上眼皮比昨天高了一毫米,也许下眼皮比昨天低了一毫米。也许什么都没变,是我自己想多了。
我把相框从电视柜上拿起来,它背面是一块薄木板,用几颗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念九禾”的优质好文,《外婆的遗像一直在对我眨眼》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抖音热门,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我叫沈渡,今年三十二岁,在省城一家建筑设计院做结构工程师。我老家在辽北一个叫柳河沟的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靠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往哪儿去的河过日子。父母在我大学毕业后就搬到了县城,老宅空了,只有每年清明和过年才回去一趟。外婆不一样,外婆一直住在村里,不肯走。她说不习惯城里的抽水马桶,说闻不惯煤气味,说没有邻居说话会闷死。我妈劝了几年,放弃了。每周末坐两个小时的班车回村看她,风雨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