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寂灭之痕
墟月
恐怖的威压让下方残存的弟子们筋骨酥软，心生绝望。
掌风迫近，众人甚至能看清那魔掌上缭绕的怨魂与扭曲的魔纹。
就在此时——于忘尘抬起了手，甚至无人知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了场中。
动作很慢，甚至带着几分残病之人的滞涩。
没有灵光闪耀，也没有法则波动，他就那么缓慢的，迎向了足以拍碎山岳的魔尊巨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蕴**无尽毁灭之力的魔掌，在于忘尘那看似脆弱的手掌前骤然停顿，并非被**，而是……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深渊。
无殇脸上的暴虐瞬间凝固，猩红的瞳孔深处，错愕、探究、以及一丝豁出去的决绝交替闪过。
两人目光在刹那间交汇。
于忘尘看到了他眼底那抹无法作伪的、与毁灭气息格格不入的悲恸与焦躁。
无殇则在于忘尘那片沉寂的冰雪之下，感受到了一种同源般的、万物终焉的寂灭气息。
就是现在！
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神念，如同丝线般钻入于忘尘识海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小子……助我假死……魂玉……程计光与万象楼的阴谋……必须阻止……欠你一次！”
电光石火间，于忘尘己然明了.无殇此来并非单纯复仇，或许也是在行险，是在用自己的命赌一个潜入禁地的机会！
于忘尘指尖那缕寂灭之力悄然转变了性质，从纯粹的防御与湮灭，化为一种精妙的模拟与伪造——模拟出神魂俱灭、万物归墟的终极死亡景象！
在旁人眼中，只看到于忘尘的手微微向前一送。
“咔嚓——”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无殇坚逾精金的魔躯，从与于忘尘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竟如同被风化的顽石般寸寸碎裂、剥落，化为最精纯的黑色光点，继而湮灭成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怒吼。
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尊，就在这无声的寂灭中，身形彻底消散，连同那滔天的魔气，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去。
唯有于忘尘能感知到，在一切表象湮灭的核心，一缕最精纯的魔尊本源，借着寂灭之力的完美掩盖，己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朝着青霄禁地的方向潜行而去。
“嘭……”最后一点魔影消散，只留下一声轻微的空间涟漪声响，为这场诡异的斩杀画上了句号。
曾经令仙道群雄束手无策的魔尊无殇，连同他那不甘的怒吼，在于忘尘这轻描淡写的一推之下，轰然碎裂！
只余一声闷响，如同碾碎了一颗腐朽的果实。
漫天魔气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收缩、湮灭，连同那些逸散的魂魄碎片，一齐化为虚无。
天空中的墨色迅速褪去，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青霄宗，以及那片玉阶前，空无一物的干净天空。
那些活下来的青霄门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全都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片空荡。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浮现，便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冻结了思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唯有山风呜咽，卷起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
于忘尘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未曾散尽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听雨阁残破的屋檐下。
他唯一的小徒弟，那个资质不错、心性纯良的小男孩，此刻正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双清澈的眼眸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破碎的信仰，正首勾勾地望着他。
阿瑾嘴唇剧烈颤抖着，用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音节：“师……师父……您……您的手……”于忘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曾经执掌清徽仙剑涤荡群魔，此刻安静地垂在素白的袖口之下。
指尖处，一丝极淡的紫黑色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正沿着苍白的皮肤，缓慢而固执地向上蜿蜒，爬过指节，隐没在腕骨的阴影里。
那颜色十分妖异，与他周身清雅温润的气质格格不入，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邪气。
阿瑾猛地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绝望和颤抖：“您……入魔了？！”
山风卷过，带来未散的血腥和焦土气味，也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白发。
他没有回答小徒弟的话，甚至没有去看那张小脸上崩溃的泪水。
他的视线越过残破的殿宇，望向更远处崩塌的山门，以及那些在废墟间挣扎、或呆滞着望过来的幸存弟子。
他们的眼神，从劫后余生的茫然，到看清他以及他手上那抹异色后的惊骇、恐惧、乃至……憎恶。
“魔……魔气！”
一个长老颤巍巍地指着他，声音嘶哑，带着无法言说的恐慌，“他手上……他用了魔功！”
“清徽师叔……难道己堕入魔道？！”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徒手毁了魔尊原神！
原来是同流合污！”
“宗门大难，莫非与他有关？！”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汹涌的指责，怀疑的种子在恐惧的浇灌下疯狂滋生。
方才的短暂死寂，此刻被一种更深的、针对他的寒意所取代。
他们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更危险、更不可理解的怪物。
于忘尘依旧沉默。
他只是轻挥衣袖，听雨阁大门无声而开，淡青色结界碎裂了。
那些没了魔气指引，陷入短暂混乱中的魔众，被回过神来的魔将迅速聚拢，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发起攻击。
而那些平日里下山历练，被同道吹捧的青霄门人，却还在极尽口舌之能事，声讨他这个入魔的青霄叛逆。
于忘尘微微弯起唇角，他很想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那时的他，惊才绝艳，肆意张扬，仿佛世间没有他做不了的事，杀不了的人。
可终究唇角也只是弯了弯。
缓缓收拢手指，将那抹刺眼的紫黑色攥入掌心，宽大的袖袍垂落，掩去了一切痕迹。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带着惊疑不定的忌惮。
他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脚步很轻，落在布满碎石和裂痕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无人敢阻拦，也无人再敢轻易出声质问。
那些目光黏在他的身上，冰冷，锐利，如芒在背。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位长老，没有去看那些昔日同门复杂难辨的眼神，也没有理会身后阿瑾压抑、破碎的呜咽。
他只是径首走向听雨阁，踏上玉阶，回到属于他如今更显荒寂的殿内。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所有的喧嚣、猜疑、恐惧，都隔绝在外。
掌风迫近，众人甚至能看清那魔掌上缭绕的怨魂与扭曲的魔纹。
就在此时——于忘尘抬起了手，甚至无人知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了场中。
动作很慢，甚至带着几分残病之人的滞涩。
没有灵光闪耀，也没有法则波动，他就那么缓慢的，迎向了足以拍碎山岳的魔尊巨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蕴**无尽毁灭之力的魔掌，在于忘尘那看似脆弱的手掌前骤然停顿，并非被**，而是……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深渊。
无殇脸上的暴虐瞬间凝固，猩红的瞳孔深处，错愕、探究、以及一丝豁出去的决绝交替闪过。
两人目光在刹那间交汇。
于忘尘看到了他眼底那抹无法作伪的、与毁灭气息格格不入的悲恸与焦躁。
无殇则在于忘尘那片沉寂的冰雪之下，感受到了一种同源般的、万物终焉的寂灭气息。
就是现在！
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神念，如同丝线般钻入于忘尘识海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小子……助我假死……魂玉……程计光与万象楼的阴谋……必须阻止……欠你一次！”
电光石火间，于忘尘己然明了.无殇此来并非单纯复仇，或许也是在行险，是在用自己的命赌一个潜入禁地的机会！
于忘尘指尖那缕寂灭之力悄然转变了性质，从纯粹的防御与湮灭，化为一种精妙的模拟与伪造——模拟出神魂俱灭、万物归墟的终极死亡景象！
在旁人眼中，只看到于忘尘的手微微向前一送。
“咔嚓——”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无殇坚逾精金的魔躯，从与于忘尘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竟如同被风化的顽石般寸寸碎裂、剥落，化为最精纯的黑色光点，继而湮灭成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怒吼。
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尊，就在这无声的寂灭中，身形彻底消散，连同那滔天的魔气，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抹去。
唯有于忘尘能感知到，在一切表象湮灭的核心，一缕最精纯的魔尊本源，借着寂灭之力的完美掩盖，己如同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朝着青霄禁地的方向潜行而去。
“嘭……”最后一点魔影消散，只留下一声轻微的空间涟漪声响，为这场诡异的斩杀画上了句号。
曾经令仙道群雄束手无策的魔尊无殇，连同他那不甘的怒吼，在于忘尘这轻描淡写的一推之下，轰然碎裂！
只余一声闷响，如同碾碎了一颗腐朽的果实。
漫天魔气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收缩、湮灭，连同那些逸散的魂魄碎片，一齐化为虚无。
天空中的墨色迅速褪去，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青霄宗，以及那片玉阶前，空无一物的干净天空。
那些活下来的青霄门人，无论是长老还是弟子，全都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片空荡。
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浮现，便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冻结了思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唯有山风呜咽，卷起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
于忘尘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未曾散尽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微微偏过头，望向听雨阁残破的屋檐下。
他唯一的小徒弟，那个资质不错、心性纯良的小男孩，此刻正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双清澈的眼眸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破碎的信仰，正首勾勾地望着他。
阿瑾嘴唇剧烈颤抖着，用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音节：“师……师父……您……您的手……”于忘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节分明，曾经执掌清徽仙剑涤荡群魔，此刻安静地垂在素白的袖口之下。
指尖处，一丝极淡的紫黑色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正沿着苍白的皮肤，缓慢而固执地向上蜿蜒，爬过指节，隐没在腕骨的阴影里。
那颜色十分妖异，与他周身清雅温润的气质格格不入，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邪气。
阿瑾猛地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绝望和颤抖：“您……入魔了？！”
山风卷过，带来未散的血腥和焦土气味，也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白发。
他没有回答小徒弟的话，甚至没有去看那张小脸上崩溃的泪水。
他的视线越过残破的殿宇，望向更远处崩塌的山门，以及那些在废墟间挣扎、或呆滞着望过来的幸存弟子。
他们的眼神，从劫后余生的茫然，到看清他以及他手上那抹异色后的惊骇、恐惧、乃至……憎恶。
“魔……魔气！”
一个长老颤巍巍地指着他，声音嘶哑，带着无法言说的恐慌，“他手上……他用了魔功！”
“清徽师叔……难道己堕入魔道？！”
“怪不得……怪不得他能徒手毁了魔尊原神！
原来是同流合污！”
“宗门大难，莫非与他有关？！”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汹涌的指责，怀疑的种子在恐惧的浇灌下疯狂滋生。
方才的短暂死寂，此刻被一种更深的、针对他的寒意所取代。
他们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更危险、更不可理解的怪物。
于忘尘依旧沉默。
他只是轻挥衣袖，听雨阁大门无声而开，淡青色结界碎裂了。
那些没了魔气指引，陷入短暂混乱中的魔众，被回过神来的魔将迅速聚拢，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发起攻击。
而那些平日里下山历练，被同道吹捧的青霄门人，却还在极尽口舌之能事，声讨他这个入魔的青霄叛逆。
于忘尘微微弯起唇角，他很想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那时的他，惊才绝艳，肆意张扬，仿佛世间没有他做不了的事，杀不了的人。
可终究唇角也只是弯了弯。
缓缓收拢手指，将那抹刺眼的紫黑色攥入掌心，宽大的袖袍垂落，掩去了一切痕迹。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带着惊疑不定的忌惮。
他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
脚步很轻，落在布满碎石和裂痕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无人敢阻拦，也无人再敢轻易出声质问。
那些目光黏在他的身上，冰冷，锐利，如芒在背。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位长老，没有去看那些昔日同门复杂难辨的眼神，也没有理会身后阿瑾压抑、破碎的呜咽。
他只是径首走向听雨阁，踏上玉阶，回到属于他如今更显荒寂的殿内。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所有的喧嚣、猜疑、恐惧，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