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长篇都市小说《一池春水》,男女主角罗海宇林亚菲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李苏章”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罗海宇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了前女友林亚菲。他走在一条铺满柏油路上,对面有一个女人在拼命朝他招手,他定神一看是前女友林亚菲,就跑了过去。刚到她面前,罗海宇看见女友的脸倏地变了,笑咪咪顿时变成凶神恶煞,瞪着眼,歪着头,眼露凶光,咬牙切齿:“钱呢,我的十万块呢?”罗海宇一时语塞,只好无奈地说:“什么十万块,我没有。”林亚菲涨红了脸,很气愤:“你不是说好给我十万块吗,补偿给我十万块吗,钱呢?”说完,...
这是房子吗?
这是家吗?
别人家好歹还有木板遮挡,罗海宇的家倒好,从下到上全部是杉树皮,所谓的墙就几根木头。
用木头撑着,然后用树皮围起起来,用树皮盖起来了,就是一栋房子。
可以看出来,房子有些年代,木头腐朽得厉害,很多树皮烂掉,靠用一块块塑料裰起来,在微风的吹拂下,房子四处想起“叮当叮当”的口哨声。
林亚菲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股很重的霉味迎面劈来,让她差点窒息。
潮湿不通风,且矮小的住房都有这种现象。
她实在无法忍受,只好掉头跑出门外,大口大口呼着新鲜空气。
看到林亚菲跑了出去,罗海宇跟了岀来。
他也闻到了家里的霉味,不过,这气味从小到大都有,他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林亚菲就不同了。
她家虽然也不是很富裕,好歹是楼房,上下二层,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这个霉味是绝对没有的。
她对刺鼻的气味很敏感,尤其是这种霉味难以忍受。
她深呼了几口气,有点埋怨地说:“你们家怎么到处是霉味啊。”
罗海宇解释了一下:“因为我家子女多,收入有限,一点收入都供我上学了,所以一直没建新房,这房子还是爷爷辈留下来的。”
她瞥了罗海宇,又闷闷不乐进去了。
这是没办法的选择,这地方既没饭店也没招待所,这是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由于罗海宇及时把家里所有门窗打开,霉气味有所减轻,这时,她才看见房间站有六个人。
罗海宇赶紧介绍了这些人:父母,弟弟妹妹,还有爷爷**。
听了介绍,林亚菲心里不由一阵嘀吐,这还算子女多啊,你是没见过子女多的吧?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点点头,向他们问好。
罗海宇父亲笑着对二人说:“你们饿了,赶紧吃饭吧。”
罗海宇弟弟妹妹闻言,搬来了一张油腻腻的桌子。
这桌子缺了一条腿,用一根树枝绑住,摆在地面上一边高,一边低。
罗海宇用石头垫,摆了十几分钟,才摆平。
很快饭端上来了。
饭是红彤彤的,不是通常的白色。
它用大米和红薯搅拌一起蒸熟而成,红薯占成七成,大米只有三成。
这种饭林亚菲吃过,当年她家缺粮时也用这种方法,因为红薯产量高,差不多是大米的十倍,所以,家里几乎天天吃,尤其是初春时节,万物初醒,什么都没有成熟,家家户户都缺粮,这时红薯就成了主食。
由于天天吃,林亚菲吃得直想吐,弄得后来看见红薯就有点反胃,不论煮的还是烤的,她都不喜欢。
这跟城里女孩有点不一样。她们看见烤红薯就哇哇直叫,有点像饿虎下山。
她们叫是因为很少吃,新鲜,刺激。
她们天天吃,试试看,受不受得了。
问题现在是夏末,各种作物早就熟了,包括大米。
然道他家没有大米,天天就吃红薯?
然后菜上来了。
菜有三个,一盆汤。
一个辣椒炒鸡蛋,一个南瓜,一盘黑乎乎的肉,后来才知是烟熏**。
汤呢,只能说表面上是汤,其实就是水。
它的区别就是有点盐味,上面飘了几朵油花而已。
一家八口只有三个菜,一个汤,这样的饭菜超出了林亚菲的想象。
因为她是客人,看得出,罗海宇父母还是很尊重她的,板凳,在她坐之前,都会用手反复擦拭几遍。
端来的茶水都用双手恭恭敬敬递来,说话轻声细语,步履轻盈,生怕吓着她。
他们的行动传达的是深沉的爱意。
林亚菲很清楚,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会享受如此的待遇。
问题是饭菜呢?
最尊贵的客人就吃这些?
只能说明二个问题。
一是平时吃得更差,说不定菜都没有。
二是穷。家穷,没钱,能咋办?
只能如此。
可能是搭了一天车吧,确实比较饿了,加上**味道不错,这顿饭还是咽了下去。
在这里要说说这个黑乎乎的家乡**。
这个**看起来黑,似乎很脏,品像不好,但吃起来确实香。
这个用山柴火自然熏制的**,肉质滑嫩,弹性十足,入口即化,甘醇中和着香甜,尤其是伴着红薯饭,可以去掉了油烟味,就剩肉香,很甜,很香,所以,林亚菲连吃三块。
平时她特别不喜欢吃这些油腻的东西,不过这次例外。
饭后,林亚菲提议出去走走。
她想看看周围的环境。
周围的环境到不错,青山绿水,空气甜得有点醉人,但住房就没法说了,整个街上就一栋红砖瓦房,并且红砖是**着,可以看出这户人家建着建着就没钱了。
农村建房大部分是这样,往往只有百分之五十的钱就开始建,往往建到后面只能搭设一个屋架子,有的窗户都没有,就这样住进去了。
没有足够多的钱,又想改善居住条件,只能这样。
走着,走着,林亚菲忽然感到肚子有点胀痛,这都是吃红薯吃得多的缘故,胀肚子,消化不畅。
“海宇,厕所在哪?”
罗海宇指了指前面用竹片围起来小竹棚。
林亚菲还没进门,一股股难闻的恶臭十分汹涌地扑来,让她失去进去的勇气。
她如果硬闯,估计会晕倒在里面。
她只好退出来,找到罗海宇:“你给我放一下哨,我在这里拉算了。”
罗海宇也十分惧怕家乡的厕所,大粪陈年不化,恶臭扑鼻,最要命的是,里面往往爬满了绿头**和蟑螂。
到了夏天,蚊子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根本不敢露**,否则,不到十秒,**乌黑一片,一掌下去,全是红色的血。
林亚菲好不容易过了这一关,又面临着另一个难关。
睡觉的问题。
说来难以置信,罗海宇家只有三张床,家**本就没有罗海宇的位置。
而且一张床还是坏的,用几块砖垫起来,人躺在上面,吱呀吱呀直叫唤。
当然,他父母主动让出了他们的床,他们睡地下。
他们在林亚菲床上铺上了家里最好的一床棉被。
说是最好的,在林亚菲眼里却是最差的。
这床棉被少说也用了五六年,上面补丁加补丁,硬得像块石头,还有异味。
这样的棉被能说是最好的吗?
当然,这不能怪罗海宇父母,他们不是不给,而是没有。
来之前,林亚菲估计他家里很穷,想不到他家里竟是如此之穷。
真是穷得让人心酸,咋舌。
这样的生活她无法忍受。
她只能无奈地坐在床上,最后,她流着眼泪说:“海宇,我们明天走吧,我真的受不了,你家的条件太差了,我呆不下去。我们分手吧。”
林亚菲的话让罗海宇心里一震!
自己十分担心的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他的心在流血。
他无法拒绝林亚菲的选择。
无法为心爱的女人提供像样的生活,他很难受,很内疚。
他十分无奈。
说真的,贫穷不是他们的错。
父母已经很努力了。
为了供他上学,父母起早贪黑,拼命劳作,可这地方能来钱的途径太少了,就几亩田,再养几头猪,十几只鸡鸭,就这些了,再也没有任何收入来源了。
一年的总收入不到二千元。
不够交罗海宇的学费。
想到这些,罗海宇的心不禁在滴血。
谁不愿改变,过上好日子啊。
可是这地方就是穷,再努力还是穷,这种穷是自然条件造成的,个人无法改变。
当然,一个女人为此牢*满腹,也是可以理解。
人家追求好的物质生活,本身不能说错。如果一个男人给不了,她作出另种选择,这是她的权力。
这种权力理应受到尊重。
所以,林亚菲要走,要分手,罗海宇只能点头。
他无法作出另外的选择。
他自然舍不得林亚菲,很爱她,因为林亚菲是他的初恋。
任何男人对初恋总是魂牵梦绕。
初恋的幸福**会深入骨髓,会永远停留在心灵最深处,夜深人静时,这个**就会拥满全身,舒适,惬意,甜蜜而幸福。
罗海宇正在享受这种甜蜜的**,自然不舍。
然而,现实很残酷。
他只能接受现实。
天刚刚麻麻亮,二人就起了身。
罗海宇的父母也起来了。
他们知道了林亚菲的态度,但都不埋怨。
临上车时,罗海宇的母亲从口袋里抖抖索索掏了把钱,都是一分二分,一毛二毛,大约十来块吧,递给了林亚菲。
林亚菲感动得哭了。
她紧紧拥抱着罗海宇:“海宇,你不要怪我,这样的生活我实在无法接受,你这样的家庭条件让人窒息,我没办法,在爱情与面包面前,我只能选择面包。”
说完,把钱交给罗海宇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女友离去的身影,罗海宇难过地掉下了眼泪。
他不愿意被父母看到,用手遮住双眼,任由泪水流淌。
说来说去,都是贫穷惹的祸。
在贫穷面前,谁都是弱者,但弱者也可以变为强者。
罗海宇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打败贫穷。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找一份工作,挣钱,养活自己。
林亚菲走的第二天,罗海宇就来到苹姐公司上班了。
看到罗海宇来了,苹姐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安排他营销部作一般的营销员。
她希望他从最基层的地方做起,积累经验。
通过一段时间接触,苹姐发现罗海宇这个人不错。
他很聪明,教的事一点就会,而且很细心。
她认为这点很重要,细心可以减少很多失误,工作效率可以成倍提高。
当然,他也有明显不足,主要是经验不足,她相信,通过锻练,他会成长起来的。
所以,她与杨广进联手承接华南商城项目,立刻想到了罗海宇。
杨广进虽然主管南太平洋公司营销工作,但市场营销部经理马明才不是他的人。
马明才是公司总经理成明欢提拔上来,是个唯马是瞻的角色。
对杨广进的话,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装着没听见。
杨广进根本控制不了他。
有几次二人联手的好处被他独吞了,当然,杨广进这份还是有,但苹姐就白辛苦了,一分钱也没捞到。
其实,介绍项目也有很大学问,不是谁都可以得到这份中介费,除非你的关系特别硬,比如你的父亲是市长、**,这个谁都不敢横,但大部分不是。
苹姐通过同学的关系,与一个项目的业主联系上了。
由于这个项目有五千万元,苹姐公司资质不够,只能与杨广进联手,当时约好中介费是百分之二,一百万左右,二人五五分成。
苹姐把自己辛苦弄来的关系介绍给了西太平洋公司市场营销部经理马明才。
开始他很热情,苹姐长苹姐短,每次苹姐上车,他都提前跑到车前面,用手挡在车门上面,生怕苹姐的头碰到。
苹姐见他如此客气,加上有杨广进这层关系,她就放心把一切****告诉了他,放心让他单独去联系。
苹姐则暗中相助,通过三个多月的运作,西太平洋公司顺利中标。
苹姐万万没想到,营销中介费分成时竟没有她的份,理由她没有参加,在杨广进的力争下,给了二千元,算是前期工作的电话车费钱。
苹姐自然不甘心,大骂了杨广进一顿。
杨广进也是有苦难言。
作为分管营销的副总不假,但总终决策权在总经理成明欢手上。
如果二人没有矛盾,可能问题不太,一般会全力支持他的工作,如果有矛盾就不好说了。
而他与成明欢属于后种,面和心不和。
领导之间有矛盾就给了市场营销部经理马明才*作的空间。
营销中介费分配方案,他绕过杨广进,直接找成明欢签字。
成明欢很愉快地签了字,生米煮成熟饭,杨广进再说也没用。
你说最终是谁的关系在起作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死无对症,无法核查,也不可能查,很大程度上是市场营销部说了算,当然,前提是他深得总经理器重,而总经理又跟副总关系不来电,否则,一个部门经理胡作非为,也会被主管副总拍死。
西太平洋公司目前就处于这种状态。
要十分顺利掌控华南商城这个项目,必须要有一个心腹进市场营销部,让他*控,这样,杨广进才不会被架空。
从某种意义上,他就是打入敌人心脏的一个楔子。
于是,苹姐对罗海宇认真地说:“海宇,我们准备派你去西太平洋公司市场营销部任营销经理,负责华南商城这个项目,你的入职录用手续,杨总会跟你办好,明天你就去报到。以后你听杨总安排。”
杨广进微微一笑,表示苹姐说得对。
其实,杨广进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帮他办好了录职手续。
他曾暗中考察了一下罗海宇,认为这个人不错,聪明机智,处事沉稳,**得当,可以当栋梁用。
苹姐叮嘱一番后,示意他可以走了。
罗海宇毫不犹豫起身就走。
他己读懂苹姐发来的所有信息,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她不会跟他**。
罗海宇走后,房间内就剩下苹姐和杨广进。
按理一男一女在一个房间,应该是故事的开始,但他们不想再演绎故事,因为故事早就演完了,剩下的就是利益****。
华南商城这个项目,按照行规,中介费可以拿三个点,也就一千五百万,这笔钱由公司中标后支付,但支付给谁,杨广进说了不算,需总经理成明欢点头。
成明欢会不会点头,杨广进没有把握。
他们的目标是至少一千万要进二人的囗袋,五五分成,一人五百万。
这个目标的实现,罗海宇将起关键作用。
因为他可以证明苹姐的作用,这个很重要。
有了这个证明,杨广进不论是私下场合,还是班子会,他都可以表现很强势,而这种强势别人无法反驳。
以前由于市场营销部没有贴心的人,而经理马明才阳奉阴违,关键时刻没有证人,利益分配时常遭到总经理成明欢的否决。
教训不谓不深刻。
第二天上午八点,罗海宇准时出现在市场营销部。
这个营销部有十五人,是西太平洋公司人数最多的部门。
没有这么多人不行,现在市场竞争空前激烈,一个千万元的项目往往会有几十家单位竞争,最终的结果是看谁家关系硬,谁家钱多。
当然,关系硬,没钱不行。有钱没关系,也不行。
二者必须相互结合,缺一不可。
至于这个关系,有点说不清,有深有浅。一般去任务的人都会说有关系,有**,动不动就说,我爸是**。
所以,一个项目出来,四面八方的工程*客就会出现西太平洋公司市场营销部,声称可以为公司介绍任务。
往往十之八九,是完全不靠谱的骗子。
这些人都是抱着能骗多少是多少的想法,实在不行,骗根烟吸,骗顿饭吃也行。
最初,营销部的人接任务心切,往往会在骗子引导下,去见所谓的业主,吃吃喝喝,打牌,出入女人会聚的地方。
这些开支自然由公司支付。
后来,这样的事多了,大家的警惕心自然增强。
不论你是**的儿子,还是**的孙子,大家都会无动于衷。
当然会真的出现一些有来头的人,市场营销部会重视,暗中作些调查,然后,再考虑与之合不合作。
有时有来头的人也不靠谱,他们往往会许诺几家,十几家,然后,取最大利益者。
其结果是很多单位鸡飞蛋打。
像苹姐这样的人,说有来头吧,也算,但只有杨广进算,其他人无所谓。
市场营销部经理马明才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其实,华南商城这个项目一出现,立即引起了全市,不对,应该是全省,加上周边地区建筑公司的****。
毕竟有五个亿,按百分之十的利润,也有五千万,是个**肉。
马明才也闻风而动,动用各种关系,探查这个项目的**。
这个投资商是苹姐的远房伯伯,没错。
伯伯也说了,可以考虑苹姐的要求,这个话的确说了。
问题是这个远房伯伯的亲人不是苹姐一个人,直系血亲,加上朋友估计会有上百人。
这个远房伯伯都跟他们说,你们的要求我会考虑的。
结果,昨天他的一个亲侄子跑到西太平洋公司,胸口拍得山响,我伯伯说了,这个项目我说了算。
大家听了,都暗暗冷笑,你说了算?你有什么资格说了算,招标办呢,市**呢,他们都在关门睡大觉?
当然,看他是侄子份上,市场营销部还是请他吃了一顿,最后送了一条二百块左右的香烟。
大家之所以请他吃饭,也是以防万一,毕竟他是这个投资商的亲人,有时可以吹点耳边风,让投资商向市**施压。
有时**机关也不能完全无视投资商的要求。
不过,现在的投资商都很精。
他们不会把关系搞得很僵,再说项目谁来建,他们并不关心。
他们最关心的是,项目尽快建好,开张营业,赚钱,赚大钱。
什么西太平洋,东太平洋,他们根本就不关心。
罗海宇推开市场营销部的大门,里面空无一人。
这与营销部的性质有关。
因为营销部的人需要到外面跑,坐在办公室是不会掉馅饼下来。
这就有了借口,大家都有迟到理由,我去见局长啦,我去跑市场啦,久而久之,虽是上班时间,但大家都不会准点出现在办公室。
罗海宇无聊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有一样东西牢牢地吸引了他的目光:墙上岗位责任制。
他饶有兴致地看起来。
到底是央企,责任制内容很详细,分工很明确,处罚措施也具体,让人一看就明白,不像**小公司,做事没有章法,全凭老板兴趣。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门外突然进来一个女的。
她看到罗海宇在屋内走来走去,很不高兴地问:“你是谁?来干什么?”
罗海宇走到她面前:“你好!我是来报到的。”
“你来报到,我怎么不知啊,七月份不是来了二个,没有你呀。”
“我确实来报到的。”
“你来报的,你的报到证呢?”
罗海宇拿不出来:“这个,我没有,不过,你可以问下人力资源部。”
“行,你等着,不要走。”
大约过了五分钟,在这女的带领下,门外闪进五个壮汉。
他们气势汹汹跑到罗海宇面前:“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在这里?”
罗海宇再次强调:“我是来报到的。”
“不要啰嗦,你跟我走,你到我们哪里去报到。”
临走时,一个壮汉说一句让罗海宇万分震惊的话。
这壮汉对这女的说:“你好好查查,看屋里丢了东西没有。”
这时,罗海宇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女的把他当小偷。
他没有解释,既然人家不信任你,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他跟随着保卫科的人一同进了一间办公室。
保卫科一名干事详细询问他的姓名和家庭地址,然后再问他,来干什么。
罗海宇苦笑了一下:“我真的是来报到,不信,你问下杨广进,杨总。”
听到他提到杨广进,这名干事立即警觉起来。
他迅速跑到二楼人力资源部,结果证实的确有个叫罗海宇的人前去市场营销部报到。
由于他是社招特聘人员,属于公司一般工作人员,人力资源部就要他自己去报到。
而公司一般的做法是,根据每个人的职务不同,人力资源部会派出不同身份的人陪同报到。
这是规矩,公司人人皆知。
但罗海宇属于特招,说直点,就是关系户,没有走正规渠道,所以,人力资源部的人从心里有点瞧不起,就不打算按正规程序办。
当然,如果是总经理成明欢的关系户,肯定不一样,差不多就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
问题不是。
成明欢与杨广进关系不和,公司机关人人皆知,说真的,没必要去贴这个冷**。
还是明哲保身吧。
这就导致了不仅这女的怀疑,而且保卫科的人也很怀疑。
当初,你说找人,人家估计不会说什么,你说来报到的,人家自然不信,有这样报到的么?
人家肯定怀疑。
既然人力资源部说清了,这干事也就不多问。
他十分友好地说:“对不起,刚才我们搞错,现在没事了,你赶紧去报到。”
罗海宇赶紧重返市场营销部。
他已经迟到快四十分钟,他很怕第一次报到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重新走进市场营销部,看到里面有很多人了。
然而,他谁都不认识。
他只好走到刚才打交道这个女的:“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马经理是哪位?”
突然发现罗海宇又回来了,这女的十分惊愕:“不是要你去保卫科报到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推测,罗海宇应该到***了,谁料,他没去。
罗海宇只能无奈地说:“我的确是来报到的,请马经理是哪位?”
这女的冷冷地说:“我不知,你不要问我。”
后来才知这女的叫马玲玲,是马明才的远方表妹。
只要是领导的亲戚,一般都会有这种错觉,马明才是老大,她就是老二,如果放到公司,她会以为这个公司都是她的。
她一般都是爱理不理,为所欲为。
当然,此刻不理罗理宇,马玲玲是有原因的。
她心情不好。
她暗恋上了办公室的吴秘书,一直向他放电,吴秘书却一直没反应。
不应该呀。
我年轻貌美,又是领导的亲戚,那点配不上?
她不甘心,直接约他出去吃饭。
万万没想到,他竟拒绝了。
拒绝了,真的拒绝!
本小姐家境富裕,条件一等,追的男人一大把,什么时候受过如此窝襄气,真是太气人啦。
她一晩上没睡好,全在想这个事。
现在遇到罗海宇,自然没好脸色。
看到罗海宇傻傻地站在哪里,有个女的走了过来。
“请问你有事吗?”
“哦,这位小姐姐,我是来报到的,找马经理。”
“他不在,是这样,我先找个位置给你坐下。”
说完,她带罗海宇来到最里面一个墙角处,指了一张办公桌,说:“你先坐这里,等马经理来后再说。”
她叫陈小琳,是市场营销部的副经理。
她叫听马经理说了,有个叫罗海宇的人会来报到,细问之下,果然是,于是找了一个办公桌。
这时,罗海宇才弄明白,苹姐所说营销经理,根本就不是。
市场营销部有正职一名,副职二名,分别是营销经理马明才,副经理陈小琳和孙程程。
其他都是营销员。
当然下面有若干小组,不带职位,临时组建,有组长若干名。
他不是。
他不仅不是组长,连营销员都不是。
他是实习营销员。
最底层的营销员。
本来,杨广进是想提罗海宇为营销部副经理,但没位置。
国企不像私企,职位可以随时加。
国企不行,部门职位是经过建工局审批好的,不能随便增加或减少。
杨广进退而求次,也遭到马明才反对。
他说:“我们市场营销部的人,哪个不是工作了几年,一官半职都没有,他年纪轻轻,凭什么一来就是营销员?”
杨广进如果跟总经理关系好,可以不理踩马明才,或者他不是总经理心腹,这都好办,直接定就是。
问题不是这样。
最关键的是,他的说法得到总经理成明欢的支持。
杨广进只好接受现实。
当然,他也有点小小的私心。
这个罗海宇不是他的人。
他是不是苹姐的**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苹姐对他有好感。
他可以感觉到,如果这个感觉都没有,不配当副总,只配当猪。
所以,公司给罗海宇定的实习营销员,他接受了。
在他心里,没必要把罗海宇当成上帝,华南商城才是最关键的,到时安排他当个组长,主导这项工作就行。
一个副总,安排一个人当组长还是没问题,这点面子,马明才不敢不给。
先让他实习一下吧,熟悉一下情况,这个过程很重要。
当然,话说回来,苹姐当时说他是营销经理也没错。
营销部所有的人对外都称营销经理,为了工作对接,他们有时还说是公司副总之类。
马明才名片上印的就是营销总监,总经理助理。
罗海宇自然是营销经理。
只是在营销部就会现出原形,实习营销员。
一个实习营销员,自然没谁关注。
罗海宇坐在办公桌前,无所事事地直望天花板。
这时,马玲玲走了过来。
“你好,你喝水不。”
她递过一瓶可乐。
罗海宇从小到大喝的都是白开水,对这种洋玩意,非常不感冒。
他笑着谢绝了。
谁料,马玲玲脸色大变:“叫你喝你就喝,娇情干什么呀。”
罗海宇有点诧异,心想有这样说话的?
当然,他还是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
马玲玲没有走,而是坐在他身旁问东问西。
罗海宇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刚才还冷冰冰,为什么现在大逆转?
其实,这是马玲玲的小秘密。
刚才发火,是她没注意到罗海宇。
当她多看几眼罗海宇后,有点惊呆了。
他大帅了。
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黑亮垂直的乌亮头发,斜飞的英挺剑眉,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还有脸上挂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这些都让人陶醉。
眼前这个不是很帅很帅的男人么?
吴秘书算个屁。
她立刻为刚才的行为后悔。
看到没人理罗海宇,她马上跑过去,要送上她的温暖。
罗海宇感到了她的善意,一直在认真倾听她说话,满脸微笑。
在一个陌生环境,需要结识一些朋友,无论男女,都要,因为开展工作需要他们的支持。
二人正聊得欢,突然,门外进来一个人,市场营销部所有的人竟全部紧张地站起来。
罗海宇也不例外。
他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这男人轮廓分明,剑眉星目,立体的五官刀刻般冷峻,眉宇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这男人有很强的气场,难怪大家个个起立。
马玲玲悄悄地说:“他就是市场营销部经理,马明才。”
其实,他一出场,罗海宇就猜到了他是马明才,因为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气势。
作为市场营销部的***,加上总经理的亲信,想不要气势都很难。
当然,作为营销部经理,这个气势很重要,首先让人感到你是人物,加上英俊的外表,接人待物的亲和力,这样的人,才合适当营销部经理,社会上的人才喜欢与之来往。
因为与你来往,只会给自己加分,而不是减分,一句话,有脸子,可以往自己脸上贴金。
尽管大家都站起来,马明才似乎不屑与大家打招呼,朝边上一间办公室走去。
这是他的办公室。
市场营销部由三间小办公室,一间大办公室组成。
马明才的办公室位于三间小办公室中间,空间大,阳光足,装修奢华。
副经理陈小琳与孙程程二间相对小些,装修相对简单。
剩下的一间大办公室则是所有营销人员的办公区域,五十平方米,空间很大,二十余号人办公没问题。
在市场营销部大门口边有一个小会议室兼接待室,是全公司装修最豪华的地方,丝毫不逊色五星级宾馆。
这是公司脸面,装修好点也是应该的。
见马明才进了办公室,罗海宇决定起身去报到。
他来到马明才办公室,敲门进后,恭恭敬敬说道:“马总,**!我叫罗海宇,是新进的员工。”
马明才点点头,有点诧异地问道:“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罗海宇重复了一遍。
“马总,我叫罗海宇,今天来报到的新员工。”
“罗海宇,罗海宇是吧,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呢?”
马明才的话让罗海宇震惊不已。
不会吧,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其实,他是清楚的。
从进入大办公室那一刻,他就清楚地看到了市场营销部来了一个陌生人,而这个人他断定就是罗海宇。
从内心上他是十分排斥的,因为他是杨进才招进来的,也就是说他是杨进才的人。
这个人他会听从杨进才,而自己控制不了,所以有意装疯卖傻,压压罗海宇。
罗海宇不知内情,只能继续答道:“马总,刚才我去人力资源部报到过,他们要我到您这里报到。”
“哦,是这样呀,你先出去吧,我等下去人力资源部证实一下。”
罗海宇走出了马明才办公室。
罗海宇不笨,从他闪烁不定的眼神中,他看出了其实他是知道的。
他十分清楚罗海宇今天会来报到。
但他的态度十分明确,非常反感他来报到。
至于是什么原因,罗海宇目前不清楚。
罗海宇闷闷不乐回到了办公室。
快下班了,没有一个人打招呼。
下班的铃声响了,办公室的人**,剩下罗海宇一个人呆在市场营销部。
他不知到哪里去吃,也不知睡在哪里。
他手上没有一点办公用品,所有的抽屉空空如也。
开始,他还以为马玲玲会叫她一下,但没有。
她走进马明才的办公室后,一直没出来。
二人一直在滴嘀咕吐,最后,下班时,二人有说有笑地走了,明明从他前面路过,马玲玲视而不见。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种悲凉的感觉不禁涌上心头,他十分清楚,他备受大家的排斥,在这个市场营销部,他将面临着空前的挑战!
他刚起身准备外出吃饭,副经理陈小琳走了进来。
她十分吃惊地望着罗海宇:“你怎么不去吃饭?”
罗海宇苦笑了一下:“我等会儿。”
陈小琳立即猜到了什么原因。
没人招呼。
市场营销部的人员安排是孙程程负责,上午看见她来了一下,马上不见踪影。
她拨通了她的电话:“孙经理,我们市场营销部来了一个人,你知道不?”
她十分惊讶:“我不知道呀,没有人告诉我,是谁啊?”
陈小琳立即把电话给了罗海宇:“你给他讲一下吧。”
罗海宇接过电话,迅速介绍道:“**,程经理,我叫罗海宇,是人力资源部叫我来报到的。我刚才见到了马经理。”
“哦,是这样呀,你先休息,我问下再说吧。”
“好的,谢谢您。”
听完对话,陈小琳立刻清楚,马经理在给罗海宇穿小鞋,故意给他难堪。
马明才就是这样的人,喜欢记仇,看不顺眼的人出手凶狠,没有原则地打压。
她决定帮他一把。
“罗海宇,是这样,你看行不行,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孙程程。”
“好的,谢谢陈经理。”
“哈哈,不用客气,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请你吃一顿也是应该的。”
二人一起来到水阳江路上一个小饭店,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陈小琳不知他喝不喝酒,随口问了一句:“你喝酒不?”
谁知,他从裤兜上竟掏出了一瓶啤酒。
原来,在路上,他借口上厕所,买了一瓶啤酒。
一般从事市场营销的人多少也能喝点酒,罗海宇也不例外。
虽然家里穷,但每年收割了糯米,罗海宇母亲会酿一桶糯米酒,供家人和客人饮用。
***做的糯米酒香气清柔,幽雅纯净,入口柔绵,回味怡畅,朴实纯正,很受乡邻们欢迎。
从小耳濡目染,罗海宇的酒量非常不错。考虑到下午要上班,他只买了一瓶啤酒。
二人就着酒菜边吃边聊。
虽然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废话,陈小琳感到罗海宇的心态很好,不怨天,不怨地,不消极,沉着冷静,积极向上。
这就很好。
每个欲成大器的人,面对困境,心态必须阳光。
当年陈小琳在公司也是属于打击的对象。打击她的对手当时是公司主管人事的副总。
陈小琳长得很漂亮,这个姓郑的副总动了凡心,多次约她出去吃饭,被她拒绝了。
她刚满二十三岁,姓郑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怎么可能呢?
当然,他认为他是领导,他有权力把这种不可能成为可能。
然而,陈小琳死活坚守这种不可能,不给他机会。
无计可施之下,郑总恼羞成怒,开始频频出招,先是把她从公司办公室调到项目部,然后又从项目部直接下到班组,美其名曰到基层锻练。
尽管面临险境,她始终坚持自己的良知,不悲观,不绝望,用心做好每件事。
她的认真终于迎来了大家的认可,得知真相的领导和同事义愤填膺,纷纷伸出援手,把她从班组直接调回公司,最后任市场营销部副经理。
当然这一切也是姓郑的离开后才得以实现的。
但最关键的,她认为还是自己保持比较好的心态,没有消沉下去,不怨天尤人,勇于接受挑战,让大家相信自己,接纳自己。
只有自己努力了,大家真的感觉你这个人不错,有正义良知的人毕竟多,肯定会有人站出来帮你说话。
前提条件是你这个人必须行。
就拿罗海宇这件事来说吧,陈小琳一眼就看穿是马明才玩的鬼。
但罗海宇没有唉声叹气,人很沉稳,不动声色,不像现在有的刚分来的大学生,嘴上没几根毛,却牛气哄哄,好像自己有一身正气,领导在台上发言,过了十二点,他立即站起来,大声吆喝:“领导,到了十二点,大家要吃饭了。”
这不是有病嘛。
这样的刺头谁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