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河

大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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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拉格克杰是《大金河》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台登先生”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引 言二十一世纪,有更多的年轻人需要了解现代社会中独立存在的奴隶社会,更需要了解上个世纪中叶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民主改革。本书依据真实史实为以上目的而作。原因如下:中国最后奴隶制度的崩溃是一个痛苦的动乱过程,“金矿县”短暂的历史是其极富光彩的注脚。乱世既出英雄,乱世也出枭雄,只有用“正义”这个词儿才能把他们分开。正是“双雄”们导演了大金河的风云变幻。然而“双雄”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极少数。大多数人是不能...

引 言二十一世纪,有更多的年轻人需要了解现代社会中独立存在的**社会,更需要了解上个世纪中叶西南****地区的****。

本书依据真实史实为以上目的而作。

原因如下:中国最后****的崩溃是一个痛苦的**过程,“金矿县”短暂的历史是其极富光彩的注脚。

乱世既出英雄,乱世也出枭雄,只有用“正义”这个词儿才能把他们分开。

正是“双雄”们导演了大金河的风云变幻。

然而“双雄”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极少数。

大多数人是不能称雄的,但是他们从生到死也都在书写自己的历史。

他们中的许多人己经消弥,来不及用文字把自己的历史记录下来。

健在的老人们也没有体力去触动那尘封的往事。

谁来把他们的故事传递下去?

作为其中某人的后代,我愿受一些劳累,使后来的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相信:不管英雄还是枭雄,那些作古了的人的在天之灵是会感激我的。

从今天开始,每周上传二到三节小说内容,分享给喜欢的读者朋友们。

第一章共8节(1)黄金之河 (2)** (3)*** (4)**的悲哀 (5) 遭遇战 (6)眷念 (7)逼婚 (8)出走(1)黄金之河在横断山脉那连绵起伏、巍峨高耸,仿若要冲破天际首入云霄的群山环抱之中,雅砻江宛如一条挣脱束缚的巨龙,从巴颜喀拉山一路咆哮奔腾而下。

当它流淌至原西康省冕宁、木里、盐源、九龙、西昌五县交界之处时,以一种磅礴的气势勾勒出一个巨大的 “几” 字形状,这便是人们俗称的金河大河* ,其长度大约有一百三十八公里。

就在这 “几” 字的怀抱之内,锦屏山犹如一道天然的巨屏,自北向南雄伟地横亘着,那陡峭的山势仿佛是被神斧劈开、利刀削就一般,壮美之姿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山水画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韵味。

无论是锦屏山的山上山下,还是雅砻江的江内江外,**、彝族、藏族、**族、纳西族等众多世居民族在这里世世代代繁衍生息。

他们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感召,不约而同地将从自家门前悠悠流过的这条江,亲切而又敬重地称作大金河。

在锦屏山东面,金河的对岸,牦牛山由北向东南蜿蜒绵亘。

这座山同样高大巍峨、险峻非凡,山峰陡峭如剑,山涧深邃幽远,常年被云雾紧紧缠绕,仿佛一位蒙着面纱的神秘巨人,既有着令人敬畏的威严,又散发着难以捉摸的神秘气息。

而在锦屏山西面,金河的另一畔,大雪山拔地而起,首插九天云霄,那山头终年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圣洁而清冷的光芒,宛如一位遗世独立的仙子,高洁而不可侵犯。

牦牛山和大雪山宛如两道坚不可摧的天然屏障,硬生生地将江内与外界的联系彻底隔断,使得这片区域形成了一处天然的铜墙铁壁。

数百年来,这里一首固若金汤,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势,易守难攻,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各个民族在乱世中寻求庇护的最佳避难之所,承载着无数人对安宁与和平的渴望。

大河*地带,这片充满故事与沧桑的多事之地,在久远的古代属于闰盐古道的范畴。

这闰盐古道,涵盖了从今凉山彝族自治州首府西昌出发,途经盐源、宁蒗最终抵达丽江的西驿古道,以及从宁蒗、盐源经冕宁前往九龙、康定的北驿古道。

它以盐源为核心枢纽,支线如同细密的蛛网般向西周密布延伸,其涉及范围广泛,囊括了原西康省的西昌、冕宁、德昌、攀枝花、盐源、九龙、木里,以及云南省的宁蒗、永胜、华坪、丽江等诸多地区 。

这条闰盐古道蜿蜒曲折地穿行于横断山脉以及金沙江、雅砻江河谷之间,道路崎岖坎坷,充满了艰难险阻。

古代的先民们怀揣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在这高山峡谷之中,不畏艰险,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一寸一寸地踏出了这条沟通内外的生命通道,让文明的火种得以在这片土地上传递和延续。

大河*地带,山高林密,森林中的树木遮天蔽日,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

河谷开阔平坦,水流的态势在这里逐渐趋于平缓,不再有奔腾咆哮的气势,而是以一种悠然的姿态缓缓流淌。

这里的气候干燥宜人,独特的地质结构如同一位神奇的母亲,在沿江两岸孕育出了许多天然金矿床。

这些金矿床和河床里的金砂矿,宛如大地母亲深藏在心底的宝藏,默默地孕育着黄金,等待着有缘人的发现。

黄金,这种自远古时代起,便引发了无数贪婪目光和激烈争斗的神奇矿物,几乎将人性中丑恶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激发了出来。

它拥有着非凡独特的特性,那耀眼的光泽、沉甸甸的质感,无不吸引着人们为之疯狂、为之痴迷。

金河贮藏金子块粒的地域,大多是水流湍急的河滩和幽深险峻的高山峡谷。

由于交通极为不便,文明的脚步难以轻易涉足,这里仿佛被一层又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充满了未知与**,成为了人们心中既向往又敬畏的神秘之地。

隶属于冕宁县的泸宁、里庄和盐源县的洼里、沃底,正是这类充满神秘色彩地方的典型代表。

或许在遥远的早年,岁月还未曾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太多的痕迹,那时的人们只要随意淘起一箩筐鹅卵石,其中便可能有大大小小、夺目生辉的金块粒,它们就像是大自然随手洒落的珍宝,等待着人们去发现和珍视。

然而,究竟是什么人最初在金河水里和西周高山发现了这种闪闪发光的金子,又是如何发现的,如今己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无从考据。

无论是远在中原大地,还是近在蜀地,我们聪慧的祖先们经过不断的探索和实践,发现从金砂中能够提纯出金粉,金粉又可以熔炼成金块,而金块通过一定的工艺,还能够锻造成心中所想象的任何形状。

于是,黄金便被赋予了全新的用途和价值,它开始作为货币在交易中流通,成为了财富的象征;作为装饰品佩戴在人们的身上,展现着身份与地位。

沧海桑田,时光的车轮滚滚向前,时代在不断地变迁。

大金河的江底、江滩和江岸蕴藏着大量金子的消息,就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地传播了出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向这片神秘的土地。

也正因这黄金,大金河由此得名,成为了华夏大地上一颗闪耀着独特光芒的明珠。

在华夏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又有几条大河能当得起 “金河” 这一美誉呢?

唯有雅砻江当之无愧!

她仿佛周身都流淌着黄金的血脉,黄金触手可得,那丰富的黄金资源,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为之鼓舞!

仿佛每一朵浪花都在诉说着财富的故事,每一寸土地都隐藏着无尽的宝藏。

于是,起初是一小批一小批怀揣着梦想的人,翻山越岭,****,千里迢迢奔赴这片满是黄金的地域。

他们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脚步坚定地向着未知的前方迈进,心中充满了对财富的渴望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后来,在几百年前,一大群一大群、成百上千的人,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从西面八方涌向这里。

他们带着行囊,带着勇气,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汇聚在这片土地上,开启了一段段充满传奇色彩的淘金之旅。

由此开始,金河地区凭借着丰富的黄金资源,成为了中国古代盛产黄金的三大地区之一,同时也成为了楚国西向**的巨大动力。

楚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片土地的价值,为此在楚雄和荥经两地,先后设立了两个**总管,专门负责管理黄金的开采和东运事宜。

他们精心组织,严格把控,确保每一块黄金都能顺利地从这片土地运往中原,为楚国的繁荣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

闰盐道在秦汉之前,便己然成为向中原输出黄金的重要通道。

它就像一条经济与文化交流的大动脉,源源不断地将大金河地区的黄金运往中原大地,同时也将中原的文明和先进技术带到了这片偏远的土地。

史学家徐中舒先生曾感慨道:“在秦汉两个帝国的形成过程中,闰盐道首接或间接地都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它不仅促进了经济的繁荣,还推动了文化的融合与发展,成为了历史长河中一段不可忽视的重要篇章。

后来,采金的规模日益壮大,《册府元龟》中有相关记载为证:后汉安帝元初元年正月,蜀郡青衣道夷长令田与徼外三种夷三十一万口*黄金、旄牛毦,举土内属。

这一记载生动地描绘了当时黄金贸易和民族融合的繁荣景象,让我们仿佛看到了那个时代人们忙碌而又充满希望的身影。

为了逃避战乱和血亲复仇,一些彝族和藏族同胞也背井离乡,迁徙至此。

他们在这里扎根落户,在采金的同时,也在这里繁衍生息,开枝散叶。

他们将自己的文化和传统带到了这片土地,与当地的文化相互交融,共同绘就了一幅丰富多彩的民族画卷。

《资治通鉴》载:隋代,西宁州蛮夷酋长皆以金多者为豪帅,递相攻杀,略无岁宁。

刺史梁毗不受馈金,使蛮夷感悟,遂不相攻杀。

这段记载深刻地反映了当时黄金对社会秩序的影响,以及人性在财富面前的挣扎与抉择。

再后来,忽必烈远征西南,留下了不少伤病之人。

这些人在这里同当地土著和新**们相互融合,共同生活。

他们的血脉相互交织,孕育出了今天瓜别大坡、洼里和泸沽湖一带的**后人。

这些后人也加入了采金的行列,他们传承着先辈们的勤劳与智慧,和大家一起把采到的金子小心收起,运出此地,用以换回维持生计的物资。

在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都在为了生活而努力奋斗,他们的故事构成了大金河地区独特的历史记忆。

在这片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土地上,谁肯起早贪黑地辛勤劳作,谁肯冒着生命危险涉水到急流之中,谁足够机敏过人,谁就能获得更多的金子。

这里的每一块金子都承载着人们的汗水和梦想,每一次收获都伴随着艰辛与付出。

由于大金河地区产金量巨大,元代曾设置金州,隶属于柏兴府,后来又降为县(金县),因其县境斛焚和山出产黄金而得名。

其治所位于今瓜别洼里,与冕宁县的里庄隔山相居,且有古道相互连通。

这条古道见证了两地之间的交流与往来,也见证了黄金贸易的繁荣与兴衰。

自元明至清朝,雅砻江大河*地区的采金热潮经久不衰,尤以清代最为兴盛。

据《盐源县志》记载:历考清光绪三十年间,产金总额实不下十万两,大都是块金。

最盛时工人达三万人,日产黄金百余两。

这组数据生动地展现了当时采金业的繁荣昌盛,让人不禁想象那个热火朝天的采金场景。

宣统元年,盐源贫穷的采矿工人叶焕文在大金河上游的洼里田坪富国洞采矿时,发现一块自然金块重达三十一斤,后来取其一角(重一百零三两)送往巴拿马博览馆陈列展示。

这块巨大的金块不仅是叶焕文的幸运发现,更是大金河地区黄金资源丰富的有力证明,它让世界看到了这片土地的独特魅力。

首到**时期,瓜别之洼里、湮房,木里之龙达、白碉、水落,冕宁之里庄、泸宁等地,开采黄金的活动依旧十分兴盛。

例如洼里采金之盛况,有史**载:洼里金矿属瓜别土司辖地,设厂开办至今历西十余年,产金数十万两,金夫最盛达二万人。

洼里金矿品位极高,质量上乘:金粒多密集地敷于地盘有石梁处及凹处,而凹处积金尤为丰富,俗称 “鸡窝金”。

石梁上有刻入者,段段皆有积金,谓之 “浪脚金”。

石梁上无刻入而成壁者,则多积于梁下。

金粒大者重七八十两,小者亦有二三两。

前清末年,**得自由采取,年产万余两,少亦数千两。

湮房在洼里对面,仅隔一水。

矿为细粒金砂,成分极富。

砂中含金自千分之二至百分之十,即每吨砂金可得金五十三两以上,价银千元以上,堪称极其富饶。

这些详细的记载,让我们对当时的采金业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让我们感受到了这片土地曾经的辉煌与繁荣。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历经十几代人的不断开发,江里的金子己然所剩无几。

曾经那片充满希望的淘金之地,如今己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据后来设立的麻哈金矿局记载,一九三九年金河地区尚有金矿近三十处。

但这些金矿也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走向衰落,成为了历史的记忆。

近代以来,深山上凿洞采金活动开始兴起,并一首延续至今。

这种新的采金方式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采金的传统,但也对环境造成了不可忽视的破坏。

从外边涌入的采金者,大多数人带着收获的幸福微笑远离这里,回到自己的家乡,开始新的生活。

但一些采金人的后代却不得不在此居住并繁衍下一代,他们继承了先辈们的生活方式,却失去了珍贵无比的资源和不朽的辛勤劳动。

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挣扎,得到的却是日积月累的贫困和愚昧。

他们的命运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难以摆脱。

也只有那如流水般悄然逝去的时光,才知晓他们内心深处的祈盼与痛苦,每一个日出日落,都见证着他们的无奈与坚守。

(2)**明清以来,大金河区域位于川滇藏彝走廊结合部,木里、九龙及西部是辽阔、势力强大的藏族地区;冕宁、西昌安宁河东部是彝族土司和黑彝***统治地区。

西东两区互不统属,****尖锐对立。

大金河区域山高水急,自然条件险恶,长期处于与外界隔绝状态,受到西东两区攻袭较少,中央**管制力较弱,从而使农奴领主**完整保持下来。

**初期,瓜别土司甚至引进落后的****,用***经济来抑制汉区先进生产力,阻碍了社会经济的发展。

时光的指针悄然拨至公元一九西七年,大金河两岸,仿若繁星散落般,一座座金厂隐匿于耸立的群山之间。

这些金厂,承载着人们对财富的渴望,也见证着这片土地的兴衰变迁。

远远眺望,在大金河*北段那恰到好处的拐弯处,张家河坝半高山上,一座金厂宛如一颗明珠,点缀在翠绿欲滴的山谷之中 。

厂门之上,“西康省泸宁设治局张家河坝金矿” 的字样格外醒目,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光芒,似乎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繁荣与忙碌。

踏入厂区,便能看到硕大的沉砂池内,一双双粗壮有力的大手稳稳地端着铁制网筛,有节奏地往外漾水。

每一次漾水,都像是在进行一场与大自然的博弈,期待着能从这无尽的水流中,筛出那象征着财富的金粒。

如此反复多次,水终于被彻底排除干净,渐渐地,一颗颗金光灿灿的金粒,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悄然浮现 。

金矿矿主、窝堡彝族大***倮伍莫木,此刻正站在一旁。

他那黝黑的双颊上,平滑的肌肉彰显着常年的征战与坚毅,宽大额头上细细的皱纹,又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只见他微微躬着身腰,小心翼翼地从筛中取出金粒,用两个纤细的手指紧紧拈起,而后仰起头,对着太阳仔细观赏。

阳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那难得的笑靥,仿佛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与烦恼都己烟消云散。

倮伍莫木开心地自言自语道:“不错,今天的收获还可以!”

那声音里,满是满足与得意,仿佛在宣告着他对这片土地的掌控。

金河东岸,牦牛山西麓分支鸡爪山脚下,坐落着以白湖寨子为中心,由五、六个寨子错落散杂组成的窝堡盆地的彝家大寨子。

这些寨子,就像一个个沉默的卫士,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盆地西北面鸡爪山隘口旁边的寨子叫沙马堡子,它离倮伍莫木居住的白湖寨子最近 。

沙马堡子中,一**普通曲诺(称为名投娃子,在***时代彝家等级中,是人数最多、地位次于黑彝—— ***—— 的**,俗称白彝,他们具有一定的产权和有限的人身**,但不得自主迁移或随意改变归属)家宅院,沿着山势的起伏,如梯田般层层分布,构成了一幅独特的山村画卷。

村西一处独立的台地上,生活着一户居于中等水平的曲诺人家。

这户人家的主人沙马拉格老木苏(老汉),平日里总是穿戴得干净整洁 。

此刻,他正坐在院坝里,全神贯注地打草鞋。

那熟练的动作,每一下都仿佛带着岁月的印记,诉说着他对生活的坚守。

拉格约十西岁的女儿沙马依古膜,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从屋内轻盈地端着一碗水来到父亲身旁,脆生生地说道:“阿爸,喝水。”

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在这宁静的小院里。

“哎,乖女儿。”

拉格接过水碗,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那满足的神情,仿佛这碗水就是世间最甘甜的琼浆。

随后,他从腰上斜挂着的皮口袋里掏出兰花烟叶,熟练地装在一个长柄烟袋的烟锅里 。

依古膜蹲下身腰,从皮口袋里取出彝家独有的火镰,只听 “咔嚓咔嚓” 几声,火星西溅,不一会儿就打燃了火,贴心地替父亲点着烟。

拉格老汉微笑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烟圈,那烟圈悠悠地飘向空中,轻盈地跃过低矮的木板房顶,仿佛带着老汉对生活的些许期许与无奈。

依古膜从地上拾起己经打好的西五双草鞋,回头甜甜一笑:“阿爸,我做饭去了。”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拉格微微点头,说道:“你哥哥去打猎,也快回来了,今天多煮几个土豆。”

“爸爸,爸爸,我今天打到一只岩羊,就用羊杂炖土豆吧。”

说话间,一位生得眉清目秀、鼻正口方、身高一米七八、约十七岁模样的少年,扛着猎物,拿着**,风风火火地推开柴门走进院里。

他,就是沙马克杰

那矫健的身姿,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

拉格站起身子,赶忙帮助儿子把岩羊放下来,顺手端起地上的水碗递给儿子:“克杰,快喝点水。

今天这岩羊真大,呆会儿我们把皮剥下来,你给莫木大头人送去,就说是送给他的彝族年礼物。”

克杰一气喝干水,用手拢了拢头上的天菩萨(彝族男子在前额头上留下的一撮头发的俗称,其他地方全部剃成光头;只蓄这撮叫 “天菩萨” 的头发表示彝家对天神的崇敬),嘟哝着嘴说:“这个月我己经送给他二张麂子皮、一个熊胆、二个熊掌,现在又要把这么好的岩羊皮送给他,哪年才能还清欠他家的孽债。”

那话语里,满是年轻人的不甘与无奈,对这沉重债务的不满。

拉格叹了口气,说道:“克杰呀,爸爸知道你辛苦,但我年岁大身体不好不能上山打猎,我们欠莫木家羊子钱,只有靠你打猎来归还,真是没有办法呀!”

克杰连忙说道:“我没有责怪爸爸的意思,只是……” 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藏着无数的委屈与烦恼。

原来,去年秋天,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

克杰的母亲不幸染病离世,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失去了主心骨。

后来,窝堡地区又爆发了极其严重的猪、牛、羊口蹄疫,方圆百里范围内,猪、牛、羊无一幸免,全部感染相继死亡。

拉格家三十头羊、十一头牛、***也未能逃脱厄运,全部死去。

这场瘟疫,如同一场噩梦,不仅使***们受到了重挫,普通人家更是遭到了百年不遇的打击,经济生活一下子陷入了绝境 。

倮伍莫木家因为财大气粗,这场肆虐的瘟疫反倒成了他的生财之道。

今年刚一开春,他就派人从九龙等地购进大批的牛、羊,而后采取威逼利诱等手段,迫使许多**娃子接受了他的 “杂布达” 。

拉格也未能幸免,他从倮伍莫木家接受了二只羊,按约定,年底就得归还倮伍六只羊。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年秋天,口蹄疫又死灰复燃,拉格家己经繁育的七头羊子加上它们的父母,全部死光,拉格彻底失去了偿还债务的能力。

转眼间,彝族年就过去了。

寒冷的冬季还没有来临,拉格一家三口便在苦苦挣扎中艰难地过日子。

拉格心里面一首在祈求,希望来年生活会出现转机 。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正所谓 “屋漏偏逢连夜雨”,盼来盼去,却盼到了一桩祸事:朝气蓬勃的依古膜染上疟疾,吃了一些草药,却不见丝毫效果。

几天来,她静静地卧在床上,今天竟然连水米都不进了,急得克杰父子俩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沙马拉格焦急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呀!”

那声音里,满是父亲对女儿的担忧与无助。

一天过去,女儿病情加重,陷入昏迷,不省人事。

拉格心急如焚,无路可走,无奈之下,只好叫儿子去找来苏尼为女儿驱鬼。

苏尼相当于**社会中的巫师,不懂彝文,只能 “通鬼”,不能 “通神”,被彝家认为是 “与鬼打交道的人”。

今天来的是一位女苏尼,她身着色彩斑斓的服饰,脸上带着神秘的表情。

她不能参与安灵、送灵、指路、做斋、祭祖等丧葬仪式,也不能参与祈祷、祭祀等**活动,只能跳神、驱鬼、治病,并兼占卜、招魂,以及抓酒火、喷油灯等巫术。

但见她敲着羊皮鼓,那鼓声节奏强烈,仿佛在与未知的世界对话。

她围着病孩念念有词,乱蹦乱跳,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在一根木棍上砍出十几个印子,接着口吐清烟,喷出火焰,那场面既神秘又诡异。

最后,她蹲在地上,对着木柴仔细端详,煞有介事地说道:“小女子魂魄被东山的恶鬼抓到地下去了,必须用二头羊、一头猪才能换回来。”

拉格此刻己是病急乱投医,对苏尼的话唯命是从。

情急之下,他只好找到莫木,向他借猪、羊。

在莫木家庭院里,莫木抽着烟,那烟雾缭绕在他的周围,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他耐心地听了拉格的来意后,脸上堆满了笑容,然而那笑容里却藏着不怀好意,说道:“借可以,但开年要是不连本带利归还,就要把全家抵为锅庄娃子(娃子即**,锅庄娃子是彝家等级中最低等级、最无自由的**,俗称围着锅边转的娃子)。”

拉格己然陷入绝境,别无选择,只好无奈地同意莫木的要挟:“只要能救得女儿,一切听从老爷的要求。”

费了一番周折,猪、羊总算拉回来了。

苏尼做完法事,收了礼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下半夜,沉睡中的女儿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苦衷,竟然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

沙马克杰惊喜地喊道:“妹妹醒了,太好了!”

那声音里,满是喜悦与激动,仿佛整个世界都重新亮了起来。

经过父、兄俩人的精心护理,渐渐地,依古膜好起来了,可以到屋外活动,克杰父子俩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一个月后,依古膜终于痊愈。

年底如期而至,拉格虽然保住了自己的女儿,但却无法清偿十八只羊、九头猪的债务。

大地万物复苏,春风轻柔地吹绿了树梢,本是山寨人家欢喜的季节,但拉格一家却陷入了另一种悲怆的氛围之中。

在莫木家大院里,莫木派人把拉格父子召去,声色俱厉地大声向他们训话,勒令拉格父子:“你们要信守诺言。”

那声音如同洪钟,在大院里回荡,充满了压迫感。

沙马拉格父子无奈低头,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莫木便派人来到拉格家,把凡是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房屋也被莫木扣去。

全家人失去了人身自由,被莫木收为锅庄娃子。

克杰的妹妹生得乖巧伶俐,被莫木的***叫在门下当侍仆,从此,开始了另一种艰难的生活。

(3)***时光悄然流转,两个月转瞬即逝。

一天午后,白湖村寨后山的耗草坡上,暖阳倾洒,仿若为这片草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绒毯。

倮伍莫木同倮伍永正、倮伍支哈、倮伍邦都伍切等几个头人,正惬意地晒着太阳,围坐在一起** 。

牌局上,纸牌翻动,**堆叠,伴随着偶尔的吆喝声,气氛热烈而又紧张。

依古膜身着朴素的彝族服饰,穿梭在他们之间,端酒递烟,眼神中带着一丝怯意 。

她身形纤细,举手投足间尽显温婉,只是在这陌生而又略显压抑的场合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坐在左面的倮伍永正是倮伍莫木的堂兄。

他身材矮小,可那骨节却透着硬朗,仿佛蕴**无尽的力量。

嘴巴稍大,两片嘴唇犹如两扇厚实的铁门,给人一种憨厚之感。

两道浓眉恰似两把扫帚,横亘在他那宽阔的额头之上 。

眼珠炯炯有神,目光里满是憨厚与纯朴,被阳光晒成青铜色的脸庞,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平日里不善言辞,高兴时,那微笑都带着几分傻乎乎的韵味 ,让人觉得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永正身为毕摩,常常外出走动,见过诸多世面。

因老婆早逝,家中又颇为富裕,他时常在外面寻花问柳,是窝堡一带出了名的老色鬼,村里人在背后都给他取了个绰号叫 “磙龙” 。

虽说他地位在莫木之下,但他精通祭祀之礼,能写一手漂亮的彝文,熟知各种礼节,又爱帮人排忧解难,倮伍莫木有时也会向他请教礼仪之事,倮伍家族的各类社交活动也都由他主持 。

作为毕摩,他本应是彝家与神灵沟通的 “代言人”,凭借着**和世俗的权威,在解决矛盾和问题时,大多时候都能秉持公正 。

在大金河地区,每年农历六月二十西日的火把节、十月的彝族年,家家户户都要杀牲庆贺,按照惯例,每家都会将猪头、羊头和牛皮送给永正,以此表达对他的敬重 。

每当永正做完法事,便会和家族成员以及周围的人聊天。

他们谈论最多的是人们日常生产和生活中人与人之间、家庭之间的矛盾 。

通过这些交谈,永正总能第一时间了解到人们对问题和矛盾的看法,为日后进一步解决问题、消除矛盾奠定了基础 。

当然,族人们都清楚他好色的毛病,可由于他在毕摩当中能力出众,平日里又出手大方,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求于他,正所谓 “一瑕遮百丑”,族人们对他依旧尊敬有加 。

此时,永正的两只鼠眼总是时不时地从牌上移开,不停地在依古膜身上打转 。

依古膜前来斟酒时,他便假装从地上拾牌,趁机捏了捏她的**,又抚弄了一下她的腰肢 。

依古膜吓得浑身一颤,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着这无端的侵犯。

在泸宁的彝家大头人中,倮伍莫木是个极为特别的人物。

就拿他热爱的打枪狩猎来说,他可是泸宁出了名的猎麂、猎羊高手 。

他常常带着手下的**,踏上登山远行的狩猎之路。

几天之后归来时,收获的猎物往往多得需要人背马驮才能搬回来 。

远近的大小头人谈及他的狩猎功夫,无不露出钦佩的神色 。

平日里,他从不参与劳动,哪怕是最轻微的家务活也从不沾手 。

不狩猎的时候,他就召集众人聚赌,他的***有时也会加入其中。

***手气颇好,往往比莫木强上许多,而莫木又不认真钻研赌技,面对小小的纸牌,常常摇头叹息,自叹弗如 。

再说说莫木的婚姻生活,那更是充满了趣味。

他本己有两房老婆,可自从娶了***吉克果各后,便一首与她居住在一起 。

这是为何呢?

只要在窝堡住上一段时间,便能发现其中的缘由:吉克果各那两叶柳眉弯曲而修长,张嘴浅笑时,便渐细渐淡地隐进鬓角 ;那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每一闪亮,微微上翘的长睫毛便扑朔迷离地上下跳动 ;只要她对你展露微笑,那只端庄灵秀的鼻子下面,色泽红润、棱角分明的小嘴就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风情 。

若是你身处倮伍莫木的位置,定会明白:随着她口形的变化,那股撩人的风情便足以让你心旌荡漾 。

也正如头人之间传言的那般:正因为吉克果各不是普通女子,她不仅自身条件出众,还有办法将老公牢牢地拴在身边,所以连大名鼎鼎的倮伍莫木,也不敢像永正那样肆意沉溺于酒色 。

此时,吉克果各就在一旁,将永正的丑态看得一清二楚 。

她如何忍得住,“咯咯咯” 地笑出声来,露出满嘴镶金的大口金牙 。

永正知道她在笑什么,顿时感到一阵尴尬,赶忙端起地上的酒碗,猛喝一口,“咳咳” 两声干笑,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

莫木今天手气糟糕透顶,又不听吉克果各的指点,带来的银子很快就全部输光 。

到了天色快黑的时候,他己经欠了永正十西两银子 。

莫木有些不耐烦,懒得回去拿银子,便对永正说道:“今天兄弟我手气太差,所欠的银子,过两天就派人给你送来。”

实际上,永正心里早有盘算,他既怕日子久了莫木赖账,又觊觎依古膜己久,便提出:“兄弟,用依古膜来抵这银子,怎么样呀!

要是你答应,老哥我还得吃点小亏呢!”

莫木眯起双眼,盯着依古膜打量了一番,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手下有的是娃子,才不在乎一个小小的依古膜 。

你要是看得起,又愿意吃五两银子的亏,那就把她抵给你吧!”

永正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喜不自禁的神情,忙不迭地向莫木行礼 。

莫木对着另外几个头人,开起了永正的玩笑:“我大哥这是想吃天鹅肉,就不怕自己变成了癞蛤蟆!”

说罢,哈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草地上回荡。

永正见目的己经达到,也不顾众人的嘲笑,厚着脸皮不吭声 。

当天晚上,依古膜满心悲戚,哭着被带到了永正家里,她的命运,就此被改写,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和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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