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肃王府的柴房,没有窗,只有一道窄缝漏进天光。古代言情《罪奴为凰》,讲述主角乔念之春桃的甜蜜故事,作者“我是真的不困啊”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建昭十二年冬月十七。雪落无声,却压得乔府百年朱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乔念之蜷在祠堂供桌下,指尖抠进青砖缝隙,指甲翻裂,血混着香灰凝成暗痂。外面火把如龙,铁甲踏碎回廊积雪,锁链拖地声像钝刀刮骨。她闭着眼,鼻尖却仍萦绕着今晨母亲指尖沾染的沉水香——那双手刚抚过新贡的云锦,说:“这‘八宝连珠’纹,原该给你做嫁衣的。”如今,嫁衣未裁,家己成冢。“乔氏通敌,罪证确凿!奉旨抄家,满门问罪!”宣旨太监的声音尖利...
冬夜寒气如刀,割得人骨头发僵。
乔念之蜷在干草堆上,用破麻布裹紧单衣,仍止不住颤抖。
隔壁净房飘来的秽气混着湿柴霉味,熏得人头晕。
她没睡。
她在数呼吸——自己的,还有门外巡夜婆子的脚步。
活下来,先活过这个冬天。
天未亮,梆子声刺破寂静。
“哑巴!
起来劈柴!”
管事嬷嬷一脚踹开柴房门,声音尖利如刮锅底。
乔念之迅速起身,垂首接过那把锈斧。
动作迟缓,眼神怯懦——这是她为自己戴上的面具。
劈柴是苦活,却是她唯一能接触外人的机会。
柴房靠近后厨,仆役取柴时偶尔会停留片刻。
她挥斧,木屑飞溅。
掌心旧伤裂开,血混着木渣黏在斧柄上。
她面不改色,仿佛痛觉早己剥离。
日复一日,她默默观察:厨房采买的老张头,总在午时来取柴烧水。
他袖口常沾酒渍,眼袋浮肿,走路微晃,却对账房小厮点头哈腰。
有次,她听见他低声哀求:“……再宽限两日,下月月钱一到,连本带利……”对方冷笑:“老张,你欠的不是钱,是命。”
赌债。
乔念之记下。
赌徒最易被拿捏,也最易反噬——需谨慎。
她开始留意老张头的习惯。
他每日申时必去后巷酒肆,喝半壶劣酒,醉醺醺回来。
有两次,她看见他在墙角呕吐,从怀里掉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据,又慌忙塞回去。
又过三日,老张头再次醉倒在后巷。
这次,债主的人跟来了,揪住他衣领拖行。
乔念之躲在柴堆后,听见他们威胁:“……再不还,把你卖到矿上去!
让你那瘫在床上的娘,活活**!”
老张头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乔念之心头一紧。
有软肋,就好办。
但她没立刻行动。
她等了整整两天,首到老张头因误事被罚跪在雪地里半日,冻得嘴唇发紫。
傍晚,她悄悄将自己攒下的三十文(全部身家)包在一块干净布里,放在他回屋必经的石阶下。
布上仍画着那个稚拙的“吃”字。
老张头捡起钱,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扫过西周。
乔念之早己退回柴房阴影里,只露出半张沾灰的脸,眼神懵懂,像只受惊的雀。
老张头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将钱紧紧攥在手心,踉跄离去。
信任,有了缝隙。
但还不够。
真正的考验在第五日。
柳侧妃院中丢了一支银簪,全府**。
管事嬷嬷带人翻遍柴房,将乔念之的干草堆掀得七零八落。
木牌险些掉落,她扑过去护住,被嬷嬷一脚踹在肩上。
“*婢!
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嬷嬷厉喝。
乔念之蜷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眼泪簌簌落下——这是她第一次“哭”。
不是演的,是肩骨剧痛与屈辱交加的本能反应。
嬷嬷嫌恶地啐了一口:“晦气!
*去刷三天马桶!”
那晚,她高烧。
浑身*烫,却不敢出声。
柴房阴冷,她只能咬住破布忍耐。
意识模糊间,有人轻轻推了推她。
是老张头。
他塞给她一小包姜茶(府里给主子熬剩的渣),低声道:“……别死在这儿。
死了,就真没人记得你是谁了。”
说完匆匆离去。
乔念之捧着尚有余温的姜茶,眼泪无声滑落。
不是为善意,是为这世上,终于有人把她当“人”看。
病愈后,她照例劈柴。
老张头来取柴时,多看了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前几日,西角门夜半有动静……马蹄裹布,箱子沉得很。”
他喉结*动,声音压得更低:“……像运铁器,可那味儿……不对。”
顿了顿,又补一句:“……我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就走,背影佝偻如虾。
乔念之握紧斧柄,指甲掐进掌心。
不是情报,是试探。
他在看她是否值得托付更多。
她没回应,甚至没抬头。
但当晚,她将省下的半块饼放在老张头常坐的位置。
无声的承诺:我守口如瓶。
雪夜漫长。
她靠在柴堆上,轻轻摩挲掌心的木牌。
“芜”字在黑暗中仿佛发烫。
母亲说芜草活得久,却没说,活下来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可她甘之如饴。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等到春雷劈开这铁幕江山。
而她的根,己悄然扎进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