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腐臭的气息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乱葬岗的每一寸土地。小说《帝阙情锋错》是知名作者“迟笺和柚子不幼稚”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陆明漪沈砚展开。全文精彩片段:腐臭的气息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乱葬岗的每一寸土地。陆明漪踩着没踝的泥泞往前走,陆明漪身着一身靛青短打,衣料磨得泛白却利落,袖口裤脚都用粗麻绳收束,便于腾挪。外罩一件灰黑短褂,前襟别着枚雕花木牌,牌上“苏”字己被岁月磨得浅淡,与腰间那枚莹润的“苏”字玉佩一隐一现。腰间悬着两物:左侧是缠满布条的“流云刀”,刀鞘旧得发亮;右侧是个巴掌大的乌木盒,里面盛着“牵机毒”的药粉与银针。头发用一根粗布带束成高马尾...
陆明漪踩着没踝的泥泞往前走,陆明漪身着一身靛青短打,衣料磨得泛白却利落,袖口裤脚都用粗麻绳收束,便于腾挪。
外罩一件灰黑短褂,前襟别着枚雕花木牌,牌上“苏”字己被岁月磨得浅淡,与腰间那枚莹润的“苏”字玉佩一隐一现。
腰间悬着两物:左侧是缠满布条的“流云刀”,刀鞘旧得发亮;右侧是个巴掌大的乌木盒,里面盛着“牵机毒”的药粉与银针。
头发用一根粗布带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上总沾着些泥灰,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笑时眼角带刀,冷时寒若冰霜。
扫过散落的白骨,惊起几只秃鹫,盘旋的黑影在灰败的天幕下划出丑陋的弧线。
她此行是为找一味药——“尸香花”,据说只在积尸地生长,能解世间奇毒。
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是枚质地温润的白玉,上面刻着半个“苏”字,边缘处有道陈旧的裂痕。
“啧,倒是省了我挖坟的功夫。”
陆明漪停在一处新土旁,脚尖踢到个硬物。
她俯身拨开浮土,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身上只剩件破烂的白色里衣,被血渍与尘土染成斑驳的褐红,铁链勒过的地方衣料撕裂,露出底下青紫的伤痕。
后颈半块碎玉被血黏在皮肤上,玉质温润,与他狼狈的模样格格不入。
锁骨处插着断箭,箭羽早己脱落,只剩锈迹斑斑的箭杆半露在外,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血污浸透的衣襟。
他赤着脚,脚踝上还留着铁链磨出的红痕,整个人像被弃于泥沼的利刃,虽蒙尘却难掩锋锐。
沾满血污却掩不住棱角分明,只是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少年锁骨处插着半截断箭,箭簇锈迹斑斑,周围的皮肉泛着黑紫色——箭上喂了毒。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瞳孔涣散,却在看清陆明漪的瞬间,爆发出一丝求生的狠劲。
“水……”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陆明漪挑眉,从腰间解下竹筒,却没递给他,反而蹲下身,用**挑起他锁骨处的断箭。
少年痛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一点**。
“骨头挺硬。”
陆明漪收回**,看着他锁骨处涌出的黑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想活?”
少年的目光死死锁住她,像濒死的狼盯着唯一的猎物,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算是应答。
陆明漪从袖中摸出个瓷瓶,倒出粒漆黑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股腥甜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少年剧烈的咳嗽竟渐渐平息,涣散的瞳孔也清晰了些。
“这是‘活骨丸’,能吊你半条命。”
她拍了拍他的脸颊,指尖冰凉,“但想全活,就得做我的刀。
我让你砍谁,你就得砍谁,哪怕是你亲爹,也不能手软。”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陆明漪满意地笑了,解下腰间的半块玉佩,塞进他染血的掌心:“这个你拿着,算定金。
活下来,以后跟着我,仇我帮你报,饭管你饱。”
玉佩的温润透过掌心传来,少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血污瞬间染红了玉面的“苏”字。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玄裙上沾着泥点,眉眼间却带着股慑人的锐气,像淬了毒的刃,美丽又危险。
“我叫沈砚。”
他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明漪。”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裾,“能站起来吗?
不能的话,我不介意再把你扔回这堆骨头里。”
沈砚挣扎着想要起身,刚一动,锁骨处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动身体,断箭***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陆明漪抱臂看着,没伸手帮忙。
她要的不是需要呵护的宠物,是能替她披荆斩棘的刀,这点痛都受不住,不如早点死在这里。
沈砚终于站稳了,虽然身形踉跄,却像株被狂风弯折却未断的野草,透着股韧劲。
他将那半块玉佩塞进怀里,紧贴着胸口,仿佛那是救命的符。
“往哪走?”
他问,目光首视着陆明漪,没有丝毫怯懦。
陆明漪指了指乱葬岗边缘的密林:“去那边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你的伤,得好好处理。”
沈砚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踩着泥泞往前走。
腐臭的气息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香。
他看着陆明漪的背影,玄裙在风中摆动,像一只掠过荒原的黑色蝶,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安定。
他想起昏迷前的事——被仇家追杀,中箭坠崖,醒来就在这乱葬岗。
若不是她,自己此刻早己成了秃鹫的食饵。
这份救命之恩,他记下了。
穿过密林,前面出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屋顶破了个大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陆明漪推门进去,庙里积满了灰尘,神龛上的神像缺了条胳膊,却依旧瞪着空洞的眼睛,看着来人。
“就这吧。”
她踢开地上的碎石,“你先坐下,我去附近找点草药。”
沈砚依言坐在神龛旁的草堆上,刚坐稳,就觉得一阵眩晕袭来,伤口的疼痛再次加剧。
他咬紧牙关,伸手摸向怀里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陆明漪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药篓,里面装着些奇形怪状的草药。
她将药篓放在地上,拿出块干净的布巾,蘸了些竹筒里的水,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污。
“忍着点。”
她的动作不算温柔,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嘴唇的颜色很淡,像刚褪了色的桃花。
若不是她眼底的冷意和腰间的**,倒像个寻常人家的姑娘。
陆明漪将捣碎的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草药带着清凉的痛感,竟压过了断箭的剧痛。
她用布条替他包扎好,又从药篓里拿出块干粮,递给他:“先垫垫肚子。”
沈砚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实在太饿了,从被追杀到现在,己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陆明漪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忽然问:“你仇家是谁?”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杀我全家的人。”
“哦。”
陆明漪没再多问,只是从怀里摸出另一半“苏”字玉佩,对着光打量。
两块玉佩的裂痕恰好吻合,合在一起,正是个完整的“苏”字。
“这玉佩……”沈砚忍不住开口。
陆明漪将玉佩收好,淡淡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的刀,活下来,替我**,也替你自己报仇。”
沈砚攥紧了手里的干粮,点了点头。
他看着陆明漪,忽然觉得,或许跟着这个女子,真的能活下去,能报仇。
夕阳的余晖从破庙的屋顶漏下来,照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陆明漪靠在神龛旁,闭目养神,腰间的玉佩偶尔闪过一丝微光。
沈砚坐在草堆上,摸着怀里的半块玉佩,感受着那丝温润,心里第一次有了个念头——他想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也为了眼前这个像毒刃一样的女子。
夜渐渐深了,山风穿过破庙,发出呜呜的声响。
沈砚昏昏欲睡,忽然感觉有人靠近,他猛地睁开眼,看见陆明漪正蹲在他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伤口。
“睡吧。”
她的声音很轻,“夜里凉,别冻着。”
沈砚没动,看着她脱下外袍,盖在他身上。
袍子上带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梅气息。
他忽然觉得,这破庙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他听见陆明漪低低的声音,像是在对谁说话:“娘,我找到能帮我的人了。
您再等等,女儿一定为您和爹报仇。”
沈砚的手指动了动,攥紧了怀里的半块玉佩。
他想,不管她的仇是什么,他都会帮她报。
因为她是第一个给他人命的人,是他的主,是他的光。
乱葬岗的夜依旧阴森,破庙里却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像两颗在黑暗中相互取暖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