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云中鹊
洛京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大雪，将整座皇宫裹上了一层白，慈宁宫的琉璃瓦上积着厚厚的雪，映着冷冽的阳光，却照不进殿内的寒。
大离太后端坐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身边的宫女连忙为她拍背，递上温水。
这位太后姓沈，是先帝的淑妃，一生无儿无女，为人慈和，在宫中素来与世无争，只因当年先帝感念她的温婉，在临终前下旨，让她尊为太后，抚养新帝阮承泽。
可阮承泽**后，对她敬而远之，整日流连在柔福殿，慈宁宫便成了皇宫中最冷清的地方。
沈太后咳了半晌，才缓过劲来，她抬眼，看向殿内的摇篮，摇篮里躺着一个襁褓中的男婴，正是姚瑛的儿子，阮锦瑜。
男婴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像极了姚瑛。
而在摇篮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身姿挺拔，眉目沉稳，正是沈太后的母家嫡次子，萧闻钰。
萧闻钰垂手立着，看着沈太后，低声道：“姑母，洛京的风声越来越紧，刁倩影的人整日守在慈宁宫外，虎视眈眈，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阮锦瑜殿下留在宫中，迟早会被刁倩影害死，不如趁早将他送走，寻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太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锦瑜是姚家的嫡长孙，是大离的皇子，若是送走，他日姚瑛回来，我该如何向她交代？
更何况，刁倩影一心想斩草除根，就算送走了锦瑜，她也会派人西处追杀，终究难逃一死。”
她不是没想过送走孩子，可如今洛京被刁家的人掌控，城门把守森严，想要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送走，难如登天。
更何况，姚瑛还有一个女儿，阮纭姝，如今被她藏在慈宁宫的偏殿，由乳母抚养，两个孩子，她每个都舍不得，每个都想护。
那日桃花渡的事，沈太后心知肚明，是阮承泽与刁倩影联手暗算姚瑛，她虽气愤，却无能为力。
姚瑛“去世”的消息传来，她便知道，刁倩影下一步，定会对姚瑛的孩子下手，于是便提前将两个孩子接入慈宁宫，对外宣称，由她亲自抚养，想借着太后的身份，护孩子周全。
可她终究是年事己高，在宫中无依无靠，刁倩影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慈宁宫外，整日都是刁家的私兵，她就像被软禁了一样，连宫门都出不去。
而慈宁宫走水，阮纭姝“葬身火海”的消息，不过是她设下的计。
那日，她让乳母抱着一个与阮纭姝年纪相仿的宫女的孩子，放在偏殿，然后放了一把火，将孩子烧死，对外宣称是阮纭姝，而真正的阮纭姝，被她藏在了慈宁宫的密室里，躲过了一劫。
这是她能想到的，护着孩子的唯一办法，可这办法，终究只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姑母，”萧闻钰的声音沉了几分，“姚瑛娘娘未必真的死了，楚霄王爷当年受姚瑛娘娘救命之恩，重情重义，那日桃花渡，侄儿的属下亲眼看到楚霄王爷的马车从桃花渡离开，说不定，姚瑛娘娘被楚霄王爷救走了。
若是姚瑛娘娘还活着，定会回来报仇，我们只要护着殿下，等到姚瑛娘娘回来便是。”
“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刁倩影容不得我们，阮承泽也容不得我们，说不定，明日我们就会身首异处，连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赴死。”
就在这时，殿外的宫女匆匆跑进来，跪地低声道：“太后娘娘，萧公子，不好了！
柔福殿的刁娘娘派人来了，说要进宫看看两位殿下，怕是来者不善！”
沈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站起身，拉着萧闻钰的手，急切道：“闻钰，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险棋了。
锦瑜是大离的皇子，不能走，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他周全。
纭姝是个女孩，刁倩影对她的忌惮会少一些，你带着她，离开洛京，去亓朝，去找你的妻子殷妍。”
殷妍是萧闻钰的发妻，亓朝殷府的大小姐，殷老爷子曾是亓朝皇帝亓㬎幼时的太傅，德高望重，告老后自请驻守亓朝边关，长子殷羽延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了亓㬎的太傅。
萧闻钰与殷妍成婚三年，因萧闻钰常年在洛京，夫妻二人聚少离多，如今殷妍正在亓朝的殷府居住。
“亓朝？”
萧闻钰愣了愣，“姑母，纭姝是大离的公主，若是去了亓朝，怕是会被亓朝的人利用，更何况，殷府虽是亓朝世家，可殷羽延野心勃勃，未必会护着纭姝。”
“如今己是走投无路，只能赌一把了。”
沈太后从密室里抱出襁褓中的阮纭姝，孩子睡得正香，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沈太后看着她，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殷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与姚家素有交情，定会护着纭姝。
殷羽延虽野心勃勃，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伤害一个孩子。
你带着纭姝去亓朝，隐姓埋名，让她做一个普通的女孩，远离这皇宫的勾心斗角，远离这家国的血与火，让她平平安安过一生，这就够了。”
她将阮纭姝塞进萧闻钰的怀里，又将一枚刻着姚家雄鹰纹章的玉佩放在孩子的襁褓里，声音哽咽：“这枚玉佩，是姚老将军送给瑛儿的，让纭姝带着，他日若是瑛儿还活着，也好相认。
闻钰，姑母求你，一定要护着纭姝，让她平平安安长大，姑母在洛京，等着你们的消息，等着瑛儿回来。”
萧闻钰抱着襁褓中的阮纭姝，感受着孩子柔软的身体，看着沈太后含泪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姑母放心，侄儿就是豁出性命，也定会护着纭姝殿下，让她平平安安长大。
姑母也要保重身体，等着侄儿回来，等着娘娘回来。”
事不宜迟，萧闻钰不敢耽搁，他将阮纭姝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借着出宫采购的名义，躲过了刁家私兵的盘查，出了洛京的城门，朝着亓朝的方向而去。
洛京的大雪，落在他的肩头，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被大雪覆盖的皇宫，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决绝。
他知道，这一去，便是千山万水，再难回来，而他怀里的这个孩子，从此便要换了身份，远离大离的血与火，在亓朝的土地上，开始新的人生。
萧闻钰带着阮纭姝，星夜兼程，一路北上，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西元元年的冬天，抵达了亓朝的帝都上京。
亓朝的上京，比大离的洛京更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酒肆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没有战争的阴霾，没有皇宫的冷寂，处处都透着人间的烟火气。
萧闻钰带着阮纭姝，首奔殷府。
殷府位于上京的城东，是一座古朴的宅院，虽不似皇宫那般奢华，却也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殷老爷子年事己高，因常年驻守边关，身子骨却依旧硬朗，听闻女儿殷妍的夫君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孩子，连忙让人将他们请进府中。
殷妍见到萧闻钰，眼中满是欣喜，可看到他怀里的孩子，又满是疑惑：“夫君，这孩子是谁？”
萧闻钰抱着孩子，走到殷老爷子面前，跪地磕了三个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包括姚瑛的遭遇，沈太后的偷天换日，还有他带着阮纭姝来亓朝的缘由。
殷老爷子听完，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骂道：“阮承泽这个昏君！
刁倩影这个毒妇！
姚家世代忠良，为大离鞠躬尽瘁，竟落得如此下场！
沈太后也是个明事理的，竟想出这样的办法，护着姚家的骨血！”
他看着萧闻钰怀里的阮纭姝，孩子醒了，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不哭不闹，眉眼间像极了姚瑛。
殷老爷子的心中，满是怜爱，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才三个月，便要背井离乡，远离亲人，这都是命啊。”
殷妍也红了眼，她与姚瑛虽素未谋面，却早闻她的威名，如今听闻她的遭遇，又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心中满是同情：“夫君，既然这孩子是姚家的骨血，又是沈太后托付的，我们便护着她，让她在殷府长大，做我们的女儿，好不好？”
萧闻钰点了点头，看向殷老爷子：“岳父大人，属下恳求您，收留这个孩子，让她隐姓埋名，在殷府长大，远离大离的纷争，平平安安过一生。”
殷老爷子点了点头，看着孩子，沉吟片刻，道：“好，老夫收留她。
从今往后，她便是我殷府的大小姐，取名殷姝，姝者，美好也，老夫希望她的一生，都能美好顺遂，远离苦难。”
从此，大离的长公主阮纭姝，便成了亓朝殷府的大小姐殷姝。
殷老爷子让人将殷姝安排在西院的暖阁里，派了最贴心的乳母和宫女照顾她，又特意下令，府中所有人，都不得提及殷姝的身世，若是有人敢泄露半个字，格杀勿论。
而萧闻钰，在殷府住了几日，便辞别了殷老爷子和殷妍，返回了大离的洛京。
他放心不下沈太后，放心不下阮锦瑜，他要回去，护着他们，等着姚瑛回来。
西院的暖阁里，殷姝躺在柔软的摇篮里，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窗外的飞雪，看着亓朝上京的天空。
亓朝的风，吹着殷府的桂树，大离的雪，落着洛京的皇宫，一场偷天换日，让两个孩子，隔着千山万水，一个在亓朝的温柔乡里，一个在大离的刀光剑影中。
山河万里，风雨如晦，那只云中鹊的影子，才刚刚落在亓朝的土地上，而属于她的情与恨，才刚刚开始。
大离太后端坐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身边的宫女连忙为她拍背，递上温水。
这位太后姓沈，是先帝的淑妃，一生无儿无女，为人慈和，在宫中素来与世无争，只因当年先帝感念她的温婉，在临终前下旨，让她尊为太后，抚养新帝阮承泽。
可阮承泽**后，对她敬而远之，整日流连在柔福殿，慈宁宫便成了皇宫中最冷清的地方。
沈太后咳了半晌，才缓过劲来，她抬眼，看向殿内的摇篮，摇篮里躺着一个襁褓中的男婴，正是姚瑛的儿子，阮锦瑜。
男婴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像极了姚瑛。
而在摇篮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身姿挺拔，眉目沉稳，正是沈太后的母家嫡次子，萧闻钰。
萧闻钰垂手立着，看着沈太后，低声道：“姑母，洛京的风声越来越紧，刁倩影的人整日守在慈宁宫外，虎视眈眈，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阮锦瑜殿下留在宫中，迟早会被刁倩影害死，不如趁早将他送走，寻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太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锦瑜是姚家的嫡长孙，是大离的皇子，若是送走，他日姚瑛回来，我该如何向她交代？
更何况，刁倩影一心想斩草除根，就算送走了锦瑜，她也会派人西处追杀，终究难逃一死。”
她不是没想过送走孩子，可如今洛京被刁家的人掌控，城门把守森严，想要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送走，难如登天。
更何况，姚瑛还有一个女儿，阮纭姝，如今被她藏在慈宁宫的偏殿，由乳母抚养，两个孩子，她每个都舍不得，每个都想护。
那日桃花渡的事，沈太后心知肚明，是阮承泽与刁倩影联手暗算姚瑛，她虽气愤，却无能为力。
姚瑛“去世”的消息传来，她便知道，刁倩影下一步，定会对姚瑛的孩子下手，于是便提前将两个孩子接入慈宁宫，对外宣称，由她亲自抚养，想借着太后的身份，护孩子周全。
可她终究是年事己高，在宫中无依无靠，刁倩影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慈宁宫外，整日都是刁家的私兵，她就像被软禁了一样，连宫门都出不去。
而慈宁宫走水，阮纭姝“葬身火海”的消息，不过是她设下的计。
那日，她让乳母抱着一个与阮纭姝年纪相仿的宫女的孩子，放在偏殿，然后放了一把火，将孩子烧死，对外宣称是阮纭姝，而真正的阮纭姝，被她藏在了慈宁宫的密室里，躲过了一劫。
这是她能想到的，护着孩子的唯一办法，可这办法，终究只能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姑母，”萧闻钰的声音沉了几分，“姚瑛娘娘未必真的死了，楚霄王爷当年受姚瑛娘娘救命之恩，重情重义，那日桃花渡，侄儿的属下亲眼看到楚霄王爷的马车从桃花渡离开，说不定，姚瑛娘娘被楚霄王爷救走了。
若是姚瑛娘娘还活着，定会回来报仇，我们只要护着殿下，等到姚瑛娘娘回来便是。”
“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刁倩影容不得我们，阮承泽也容不得我们，说不定，明日我们就会身首异处，连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赴死。”
就在这时，殿外的宫女匆匆跑进来，跪地低声道：“太后娘娘，萧公子，不好了！
柔福殿的刁娘娘派人来了，说要进宫看看两位殿下，怕是来者不善！”
沈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站起身，拉着萧闻钰的手，急切道：“闻钰，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险棋了。
锦瑜是大离的皇子，不能走，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他周全。
纭姝是个女孩，刁倩影对她的忌惮会少一些，你带着她，离开洛京，去亓朝，去找你的妻子殷妍。”
殷妍是萧闻钰的发妻，亓朝殷府的大小姐，殷老爷子曾是亓朝皇帝亓㬎幼时的太傅，德高望重，告老后自请驻守亓朝边关，长子殷羽延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了亓㬎的太傅。
萧闻钰与殷妍成婚三年，因萧闻钰常年在洛京，夫妻二人聚少离多，如今殷妍正在亓朝的殷府居住。
“亓朝？”
萧闻钰愣了愣，“姑母，纭姝是大离的公主，若是去了亓朝，怕是会被亓朝的人利用，更何况，殷府虽是亓朝世家，可殷羽延野心勃勃，未必会护着纭姝。”
“如今己是走投无路，只能赌一把了。”
沈太后从密室里抱出襁褓中的阮纭姝，孩子睡得正香，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沈太后看着她，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殷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与姚家素有交情，定会护着纭姝。
殷羽延虽野心勃勃，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伤害一个孩子。
你带着纭姝去亓朝，隐姓埋名，让她做一个普通的女孩，远离这皇宫的勾心斗角，远离这家国的血与火，让她平平安安过一生，这就够了。”
她将阮纭姝塞进萧闻钰的怀里，又将一枚刻着姚家雄鹰纹章的玉佩放在孩子的襁褓里，声音哽咽：“这枚玉佩，是姚老将军送给瑛儿的，让纭姝带着，他日若是瑛儿还活着，也好相认。
闻钰，姑母求你，一定要护着纭姝，让她平平安安长大，姑母在洛京，等着你们的消息，等着瑛儿回来。”
萧闻钰抱着襁褓中的阮纭姝，感受着孩子柔软的身体，看着沈太后含泪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姑母放心，侄儿就是豁出性命，也定会护着纭姝殿下，让她平平安安长大。
姑母也要保重身体，等着侄儿回来，等着娘娘回来。”
事不宜迟，萧闻钰不敢耽搁，他将阮纭姝藏在宽大的衣袖里，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借着出宫采购的名义，躲过了刁家私兵的盘查，出了洛京的城门，朝着亓朝的方向而去。
洛京的大雪，落在他的肩头，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被大雪覆盖的皇宫，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与决绝。
他知道，这一去，便是千山万水，再难回来，而他怀里的这个孩子，从此便要换了身份，远离大离的血与火，在亓朝的土地上，开始新的人生。
萧闻钰带着阮纭姝，星夜兼程，一路北上，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西元元年的冬天，抵达了亓朝的帝都上京。
亓朝的上京，比大离的洛京更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酒肆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没有战争的阴霾，没有皇宫的冷寂，处处都透着人间的烟火气。
萧闻钰带着阮纭姝，首奔殷府。
殷府位于上京的城东，是一座古朴的宅院，虽不似皇宫那般奢华，却也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殷老爷子年事己高，因常年驻守边关，身子骨却依旧硬朗，听闻女儿殷妍的夫君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孩子，连忙让人将他们请进府中。
殷妍见到萧闻钰，眼中满是欣喜，可看到他怀里的孩子，又满是疑惑：“夫君，这孩子是谁？”
萧闻钰抱着孩子，走到殷老爷子面前，跪地磕了三个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包括姚瑛的遭遇，沈太后的偷天换日，还有他带着阮纭姝来亓朝的缘由。
殷老爷子听完，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骂道：“阮承泽这个昏君！
刁倩影这个毒妇！
姚家世代忠良，为大离鞠躬尽瘁，竟落得如此下场！
沈太后也是个明事理的，竟想出这样的办法，护着姚家的骨血！”
他看着萧闻钰怀里的阮纭姝，孩子醒了，正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不哭不闹，眉眼间像极了姚瑛。
殷老爷子的心中，满是怜爱，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才三个月，便要背井离乡，远离亲人，这都是命啊。”
殷妍也红了眼，她与姚瑛虽素未谋面，却早闻她的威名，如今听闻她的遭遇，又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心中满是同情：“夫君，既然这孩子是姚家的骨血，又是沈太后托付的，我们便护着她，让她在殷府长大，做我们的女儿，好不好？”
萧闻钰点了点头，看向殷老爷子：“岳父大人，属下恳求您，收留这个孩子，让她隐姓埋名，在殷府长大，远离大离的纷争，平平安安过一生。”
殷老爷子点了点头，看着孩子，沉吟片刻，道：“好，老夫收留她。
从今往后，她便是我殷府的大小姐，取名殷姝，姝者，美好也，老夫希望她的一生，都能美好顺遂，远离苦难。”
从此，大离的长公主阮纭姝，便成了亓朝殷府的大小姐殷姝。
殷老爷子让人将殷姝安排在西院的暖阁里，派了最贴心的乳母和宫女照顾她，又特意下令，府中所有人，都不得提及殷姝的身世，若是有人敢泄露半个字，格杀勿论。
而萧闻钰，在殷府住了几日，便辞别了殷老爷子和殷妍，返回了大离的洛京。
他放心不下沈太后，放心不下阮锦瑜，他要回去，护着他们，等着姚瑛回来。
西院的暖阁里，殷姝躺在柔软的摇篮里，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窗外的飞雪，看着亓朝上京的天空。
亓朝的风，吹着殷府的桂树，大离的雪，落着洛京的皇宫，一场偷天换日，让两个孩子，隔着千山万水，一个在亓朝的温柔乡里，一个在大离的刀光剑影中。
山河万里，风雨如晦，那只云中鹊的影子，才刚刚落在亓朝的土地上，而属于她的情与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