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凤凰的陨落

走出大山的第一个冬天。

我恨了一辈子的傻子姐姐，死了。

村里人都说。

是她发疯杀了爸爸，又跳河**。

我不信。

明明她自私，懦弱，最是惜命。

明明她受了爸爸一辈子的偏心。

直到，一位心理医生发布了名为一只凤凰的陨落的视频。

我一眼认出。

视频中，那个思维清晰口齿流利的叙述者。

正是我的傻子姐姐。

得知姐姐死讯那天，是北方的小年。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也是我离开大山的第一个冬天。

早早结束兼职，我拿上水果，打算去恩师温妈妈家里吃饺子。

村长就是在这时带着六岁的姜睿凡找上门的。

两人一身风雪，和我撞了正着。

躲都来不及躲。

我皱了皱眉，默默关上门。

站在楼道等他们开口。

见我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村长尴尬的搓搓手。

*着一口方言，怎么扯动唇角都笑不出来：

「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只能带你外甥来找你。」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客气的跟我说话。

第一次，是高考出分数那天。

我从一个没用的女娃，一跃变成他们口中那只飞出大山的凤凰。

自此，有了不接电话的底气。

低头看去。

那张局促的小脸，五官全是姜未夭的影子。

心底无端升起一阵厌恶。

关于那座大山，那个家，不好的记忆一一闪过。

我烦躁的呼出一口气，冷声问道：

「什么事？」

稚嫩的啜泣声随着村长的回答一并传来：

「姜厌啊，你爹没了。」

「你那个傻子姐姐犯了疯病，把你爹砍死，跳河了。」

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瞬。

再反应过来时，脸上一片冰凉。

我胡乱抹了一把。

分不清这眼泪是对唯二亲人离世的难过。

还是对姜未夭又一次拖累的痛恨。

姜未夭就是大我六岁的姐姐。

可在我五岁之后，就再也没叫过***了。

她害我没了妈妈，害我被欺凌嘲笑。

她在我人生中留下的痕迹，只有耻辱，打骂与恨意。

我拼命读书，为的就是远离她。

远离那个家。

没成想在我已经看到曙光时，在我对自己的大好前程满怀憧憬时。

又被她钉上***家属的烙印。

可是，为什么？

心情稍加平复，我的思绪也清晰了些许。

记忆中，她虽然是个傻子，却一直是爸爸偏爱的孩子。

她有好听的名字，未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而我。

姜厌，讨厌的厌。

她餐餐有肉有汤。

我却只能被使唤做饭，捡她剩下的吃。

挨打挨骂，都是我的独一份。

她只会傻笑着缩在一旁，甚至还会讨好式的帮爸爸打我。

这样被偏爱的人，这样自私懦弱的人。

为什么会杀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