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滚开，模拟人生拒绝被操控
第1章 清晨七点的囚笼
七点整。
林凡准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闹钟，也不需要阳光的召唤，他的生物钟精准得如同原子钟，在秒针划过表盘第十二格的那个瞬间，意识便从沉睡的深潭里浮了上来，清明得没有一丝赖床的余地。
几乎是在他视网膜接收到卧室景象的同一时刻，一行冰冷的、仿佛首接烙印在脑海深处的文字，如期而至。
7:00 - 7:15，洗漱。
保持口腔清洁与面部清爽，开启精力充沛的一天。
林凡掀开那床统一配发、恒温在26摄氏度的薄被，赤脚踩在柔软度恰到好处的地毯上，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青年，五官端正，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拿起那支永远剩下百分之七十容量的牙膏，挤出一粒豌豆大小的膏体，开始刷牙。
左三圈，右三圈，时长两分钟，不多不少。
温水从感应水龙头里流出，温度恒定在人体最舒适的38度。
他掬起水，拍在脸上，完成这套重复了二十多年的晨间仪式。
7:15 - 7:30，享用全麦面包与牛奶早餐。
补充碳水化合物与蛋白质，维持上午高效代谢。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
那里，两片烤得焦黄酥脆的全麦面包和一杯冒着微微热气的牛奶，己经摆放在那里。
面包的脆度，牛奶的温度，每天都一样。
他坐下，拿起面包，咀嚼。
味道不坏，甚至可以说标准得像食品广告里的样板。
但他尝不出小麦的香气，也感受不到牛奶的醇厚。
这只是一种必要的能量补充过程。
窗外，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室内照得一片明亮。
天空是澄澈的蔚蓝色，点缀着几朵蓬松的白云，完美得像电脑桌面壁纸。
他住的这栋公寓楼很高，足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楼下，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辆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具，匀速而规律地流动着，听不到一丝刺耳的鸣笛。
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匆，方向明确，节奏统一。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点，做什么事。
因为他们和林凡一样，脑海中都有一个名为“神谕”的日程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
精准，高效，井然有序。
“神谕”规划了一切。
从几点起床，到几点入睡；从学习什么技能，到结交哪位朋友；从从事何种职业，到最终与谁组成家庭。
没有人质疑。
因为“神谕”总是能给出最优解，遵循它，就能获得平静、舒适，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一生。
林凡也曾是这虔诚信徒中的一员。
7:30 - 8:00，通勤。
选择最优路线抵达公司，可利用此段时间进行音频学习或冥想。
林凡拿起公文包——里面装着的东西每天也都一样——走出房门，融入楼下那股沉默而高效的人流。
他乘坐电梯下楼，电梯厢内的广告屏正播放着最新的公益广告：“信任神谕，拥抱完美人生。”
画面里，一家三口在“神谕”安排的花园里野餐，笑容灿烂得毫无瑕疵。
走出公寓大楼，清晨的空气带着系统模拟出的、恰到好处的清新感。
他沿着固定的路线，走向最近的地铁站。
脚步不快不慢，正好能让他准时在八点整踏入公司大门。
他的目光掠过身旁的行人。
他们有的戴着耳机， 大概在进行“神谕”推荐的音频课程；有的则目视前方，眼神放空，可能是在“冥想”。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沉浸在被设定好的程序里。
一切都很“完美”。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凡觉得这种完美，像一层厚厚的保鲜膜，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8:00 - 8:10，途经中央公园，感受绿植生机，激活工作状态。
路线拐了个弯，将他引入了中央公园。
这是通往公司的“最优路线”的一部分。
早晨的公园，生机勃勃。
草坪被修剪得一丝不苟，绿得晃眼。
自动洒水器正在工作，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鸟儿在枝头鸣叫，声音清脆悦耳，节奏都带着某种韵律。
几个老年人在慢跑，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年轻的白领坐在长椅上，享用着“神谕”安排的便携早餐。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标准气味。
是的，标准。
林凡停下脚步，站在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前。
花瓣娇**滴，露珠晶莹剔透，无论是颜色、形态还是绽放的角度，都无可挑剔。
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张分辨率极高的精美壁纸。
他可以看见这一切，但这一切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那阳光的温度，那花草的芬芳，那微风的触感，都无法真正抵达他的内心。
它们只是“神谕”日程表上的一项任务指标，是激活他工作状态的一个外部开关。
而不是……生命本该拥有的，那种偶然的、纷乱的、带着瑕疵却真实动人的体验。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朵最娇艳的月季。
在他的记忆深处，或者说，在某种模糊的、仿佛不属于他的本能里，他似乎知道，真实的花朵应该是有细微的虫蛀痕迹，或者花瓣边缘会带着一点不规则的卷曲，香气应该是浓郁而复杂的，甚至会吸引来几只忙碌而吵闹的蜜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朵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完美复制品。
“感受生机……”他在心里默念着这条指令，嘴角难以察觉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感受不到。
他只能执行。
8:10 - 8:15，抵达公司前台，与保安人员微笑致意，维持良好社交关系。
脑海中的文字再次浮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凡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那丛完美得令人窒息的月季，转身离开了公园。
脚步依旧精准地踏在时间线上。
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像是一颗被埋进冻土的石子，微小，坚硬，与周围温顺的土壤格格不入。
它会在哪一刻，破土而出？
林凡准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闹钟，也不需要阳光的召唤，他的生物钟精准得如同原子钟，在秒针划过表盘第十二格的那个瞬间，意识便从沉睡的深潭里浮了上来，清明得没有一丝赖床的余地。
几乎是在他视网膜接收到卧室景象的同一时刻，一行冰冷的、仿佛首接烙印在脑海深处的文字，如期而至。
7:00 - 7:15，洗漱。
保持口腔清洁与面部清爽，开启精力充沛的一天。
林凡掀开那床统一配发、恒温在26摄氏度的薄被，赤脚踩在柔软度恰到好处的地毯上，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的青年，五官端正，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拿起那支永远剩下百分之七十容量的牙膏，挤出一粒豌豆大小的膏体，开始刷牙。
左三圈，右三圈，时长两分钟，不多不少。
温水从感应水龙头里流出，温度恒定在人体最舒适的38度。
他掬起水，拍在脸上，完成这套重复了二十多年的晨间仪式。
7:15 - 7:30，享用全麦面包与牛奶早餐。
补充碳水化合物与蛋白质，维持上午高效代谢。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前。
那里，两片烤得焦黄酥脆的全麦面包和一杯冒着微微热气的牛奶，己经摆放在那里。
面包的脆度，牛奶的温度，每天都一样。
他坐下，拿起面包，咀嚼。
味道不坏，甚至可以说标准得像食品广告里的样板。
但他尝不出小麦的香气，也感受不到牛奶的醇厚。
这只是一种必要的能量补充过程。
窗外，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室内照得一片明亮。
天空是澄澈的蔚蓝色，点缀着几朵蓬松的白云，完美得像电脑桌面壁纸。
他住的这栋公寓楼很高，足以俯瞰大半个城市。
楼下，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辆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具，匀速而规律地流动着，听不到一丝刺耳的鸣笛。
人行道上，行人步履匆匆，方向明确，节奏统一。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点，做什么事。
因为他们和林凡一样，脑海中都有一个名为“神谕”的日程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
精准，高效，井然有序。
“神谕”规划了一切。
从几点起床，到几点入睡；从学习什么技能，到结交哪位朋友；从从事何种职业，到最终与谁组成家庭。
没有人质疑。
因为“神谕”总是能给出最优解，遵循它，就能获得平静、舒适，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一生。
林凡也曾是这虔诚信徒中的一员。
7:30 - 8:00，通勤。
选择最优路线抵达公司，可利用此段时间进行音频学习或冥想。
林凡拿起公文包——里面装着的东西每天也都一样——走出房门，融入楼下那股沉默而高效的人流。
他乘坐电梯下楼，电梯厢内的广告屏正播放着最新的公益广告：“信任神谕，拥抱完美人生。”
画面里，一家三口在“神谕”安排的花园里野餐，笑容灿烂得毫无瑕疵。
走出公寓大楼，清晨的空气带着系统模拟出的、恰到好处的清新感。
他沿着固定的路线，走向最近的地铁站。
脚步不快不慢，正好能让他准时在八点整踏入公司大门。
他的目光掠过身旁的行人。
他们有的戴着耳机， 大概在进行“神谕”推荐的音频课程；有的则目视前方，眼神放空，可能是在“冥想”。
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沉浸在被设定好的程序里。
一切都很“完美”。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凡觉得这种完美，像一层厚厚的保鲜膜，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8:00 - 8:10，途经中央公园，感受绿植生机，激活工作状态。
路线拐了个弯，将他引入了中央公园。
这是通往公司的“最优路线”的一部分。
早晨的公园，生机勃勃。
草坪被修剪得一丝不苟，绿得晃眼。
自动洒水器正在工作，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鸟儿在枝头鸣叫，声音清脆悦耳，节奏都带着某种韵律。
几个老年人在慢跑，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年轻的白领坐在长椅上，享用着“神谕”安排的便携早餐。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微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标准气味。
是的，标准。
林凡停下脚步，站在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前。
花瓣娇**滴，露珠晶莹剔透，无论是颜色、形态还是绽放的角度，都无可挑剔。
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张分辨率极高的精美壁纸。
他可以看见这一切，但这一切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那阳光的温度，那花草的芬芳，那微风的触感，都无法真正抵达他的内心。
它们只是“神谕”日程表上的一项任务指标，是激活他工作状态的一个外部开关。
而不是……生命本该拥有的，那种偶然的、纷乱的、带着瑕疵却真实动人的体验。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朵最娇艳的月季。
在他的记忆深处，或者说，在某种模糊的、仿佛不属于他的本能里，他似乎知道，真实的花朵应该是有细微的虫蛀痕迹，或者花瓣边缘会带着一点不规则的卷曲，香气应该是浓郁而复杂的，甚至会吸引来几只忙碌而吵闹的蜜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一朵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完美复制品。
“感受生机……”他在心里默念着这条指令，嘴角难以察觉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感受不到。
他只能执行。
8:10 - 8:15，抵达公司前台，与保安人员微笑致意，维持良好社交关系。
脑海中的文字再次浮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凡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那丛完美得令人窒息的月季，转身离开了公园。
脚步依旧精准地踏在时间线上。
只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像是一颗被埋进冻土的石子，微小，坚硬，与周围温顺的土壤格格不入。
它会在哪一刻，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