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我升维了

死后,我升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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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死后,我升维了》是无敌麦麦大王的小说。内容精选:输液管里的气泡在管壁上挂了半秒,像犹豫了一下,还是头也不回地往玻璃瓶里钻。 我盯着那串透明的小泡,数到第七个时,胳膊突然沉得抬不起来。指尖刚离开床单半寸,熟悉的乏力感就顺着血管爬上来,像灌了铅的锁链,把我拽回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里。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耳边敲着,规律得让人犯困 —— 护士上次说这玩意儿比黄金贵,可现在听着,倒像阎王手里的算盘,每一声都在扒拉我剩下的日子。二十一岁。 本该是在图书馆抢靠窗座位...

输液**的气泡在管壁上挂了半秒,像犹豫了一下,还是头也不回地往玻璃瓶里钻。

我盯着那串透明的小泡,数到第七个时,胳膊突然沉得抬不起来。

指尖刚离开床单半寸,熟悉的乏力感就顺着血管爬上来,像灌了铅的锁链,把我拽回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里。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耳边敲着,规律得让人犯困 —— 护士上次说这玩意儿比黄金贵,可现在听着,倒像**手里的算盘,每一声都在扒拉我剩下的日子。

二十一岁。

本该是在图书馆抢靠窗座位,对着考研真题啃到凌晨的年纪;是牵着姑**手在晋阳湖边走,晚风裹着青草味儿往衣领里钻的年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窝在消毒水味儿的病床上,数着气泡和心跳,等着那九个字把我钉死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三个月前我还在通宵翻书,书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古籍注本,摊开的《山海经》上,“肇山有兽焉,其状如麋而有鸟翼” 的朱批还没干透。

那时候总觉得死亡是书里的事儿:是《山海经》里西王母居住的昆仑之墟,是《穆天子传》中记载的赤水之阳,远得跟传说里的归墟似的,连影子都碰不着。

我可是有着光明未来的大学生,以后必须****,有车有房,西处旅游享受生活。

首到第一次化疗后,我对着镜子摸到后脑勺脱落的头发,才突然明白 —— 原来人不是到了年纪才会死,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原来死亡也穿白大褂,拎着注射器,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我把最后一口气吐完。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打旋,影子投在天花板上,歪歪扭扭的像谁画的山海图。

我眨了眨眼,那些影子突然变成小学时的涂鸦:蜡笔涂的青色昆仑山,歪歪扭扭的赤水河道,还有个被我用褐笔标上 “肇山” 的小土坡,边缘被手指蹭得发毛。

“人死了会飘到昆仑山上吗?”

那时候我总缠着爷爷问。

老爷子会刮着我的鼻子笑:“傻小子,人死后会变成故事里的山精水怪,活在《山海经》的字缝里。”

故事是什么?

是床头柜上那本卷了角的《山海经笺疏》,夹着半片从老家后山捡的蕨类化石;是上周视频时,妈举过来的相册里,我十八岁生日抱着复刻版 “山海经异兽图” 的傻样,墨汁沾在鼻尖,笑得没心没肺;还是现在,我连抬手翻一页书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盯着天花板上的影子发呆。

喉咙干得像砂纸在磨,我试着咽了口唾沫,却想起《山海经》里的不死民、无启国,想起《楚辞》里的汨罗魂、云中君 —— 可我打心底里不信这些。

读了十几年书,我比谁都清楚:人死后要么烂在土里,被蛆虫从血肉啃到白骨,感受着虫子在身体里爬来爬去但是自己却一动不能动,那画面一想就后脖颈冒凉气;要么被烧成灰,鼻腔里全是蛋白质烧焦的臭味和焦炭的焦味,钻进骨子里就忘不掉,脂肪被炼成油滴落下去,反而助长了火势。

我甚至能想象自己的身体在火焰里蜷缩、变形,最后变成一捧冷硬的粉末,装在小小的盒子里,埋进地下永无天日 。

“要是真有死后世界……”眼皮越来越沉,监护仪的滴答声慢了下来,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来换输液袋。

她说话的声音特轻,像怕惊飞了书里的羽民:“林野,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想点头,脖子却跟焊死了似的。

只能看着她麻利地拆包装,口罩上方的眼睛亮得很,像《山海经》里记载的 “丹木” 果实,红得暖人。

突然想起那篇没写完的随笔:主角是个能读懂《山海经》残卷的少年,每解开一段文字,就能看见传说里的异兽,最后他却故意停在 “肇山” 篇 —— 因为他想亲自去看看,那只长着鸟翼的麋鹿到底长什么样。

这文字还没来得及给任何人看。

念头刚冒出来,胸口就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剧烈的咳嗽让我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的味道 —— 是血。

每一次咳嗽都像在拆我的骨头,震得耳膜嗡嗡响,护士按铃的声音、医生的吆喝声、爸冲进病房时歪掉的领带…… 这些声音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又哗啦一下退回去,只剩下胸腔里的疼。

爸的手握住我手腕,掌心粗糙,带着**混肥皂的味道,跟小时候他带我去后山找 “山海经里的植物” 时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总追着问:“爸爸,人死了会去哪里?”

他会蹲下来盯着我的眼睛说:“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意识像片羽毛,在半空打着转。

是去昆仑墟看西王母的瑶池?

还是回到那个周末,跟室友在宿舍围着台灯翻《山海经》,嚼着泡面争论 “饕餮到底吃不吃人” 笑得首不起腰?

或者,就想知道那本没看完的《山海经补注》里,肇山的麋鹿最后有没有飞向天空。

突然,所有的疼都消失了。

像有人关掉了开关,那些难受劲儿全退了潮。

身体轻得像蒲公英种子,监护仪的滴答声远得像隔了层棉花。

消毒水的味道没了,换成雨后山林混着旧书墨香的气息 —— 干净得让人想哭。

天花板上的水渍,以前觉得像条龙,现在瞅着倒像《山海经》里的 “烛龙”,缓缓转着圈,光斑是它睁开的眼睛。

“原来…… 死亡是这种感觉啊。”

我嘴角好像翘了翘。

没有怕,没有遗憾,甚至不难过。

就像看完一本漫长的古籍,合上书时有点懵,又隐隐盼着能走进书里的世界。

想起爷爷说过的:“《山海经》不是故事,是等着被找到的地图。”

意识沉进黑暗前,最后闪过的是小时候趴在爷爷膝盖上看的《山海经》插图 —— 烛龙衔烛照亮无日之国。

那时候觉得烛龙厉害,现在才懂:真正的远方不是书里写的,是自己还没有到达的目的地。

我的心里装着没写完的随笔,没找到的肇山,图书馆的阳光,朋友的笑声,还有那些《山海经》里没来得及遇见的异兽奇境。

现在,该去瞧瞧了。

监护仪的长鸣划破病房,可我己经听不见了。

意识穿过浓重的黑暗,像颗挣脱引力的星子,朝着无边的虚空飘去 ——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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