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公司倒闭 传媒老兵谋出路水渍。《传媒老兵降维求职记》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老十说”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董世章宗金利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传媒老兵降维求职记》内容介绍:第一章 公司倒闭 传媒老兵谋出路水渍。在天花板上。像一张没画完的地图。第十七滴。落在报表上。晕开的墨,正好遮住 “应付账款”。“老董。”宗金利举着拖把,戳漏雨的地方。迷彩裤膝盖有块白印,晃。“这屋快成水帘洞了。”董世章没抬头。指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屏幕上的字 ——“问鼎传媒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像块烧红的烙铁。手机响了。在积灰的桌上跳。董世章瞥了一眼,突然跳起,像被蛇咬了。“操!网贷催得更紧了!”宗...
在天花板上。
像一张没画完的地图。
第十七滴。
落在报表上。
晕开的墨,正好遮住 “应付账款”。
“老董。”
宗金利举着拖把,戳漏雨的地方。
迷彩裤膝盖有块白印,晃。
“这屋快成水帘洞了。”
董世章没抬头。
指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屏幕上的字 ——“问鼎传媒有限公司清算报告”。
像块烧红的烙铁。
手机响了。
在积灰的桌上跳。
董世章瞥了一眼,突然跳起,像被蛇咬了。
“*!
网贷催得更紧了!”
宗金利抬头。
镜片上有指纹和雾。
眼睛在后面,看不真切。
“总共多少?”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凉。
“两笔一个二十万。
其中一笔五万本月到期,还有一笔十五万还有三个月到期。”
董世章的手指在屏幕上乱划。
他的嗓门,原是洪亮的,像军营里的号,此刻卡壳了。
“他们说,月底前不还就要采取催收手段了。”
只有雨声。
敲在铁皮棚上,噼啪,噼啪。
墙角有棵发财树。
董世章从电视台带来的。
叶子黄了,像深秋的银杏。
几片枯叶,打着旋往下掉。
宗金利摘下眼镜。
从衬衫口袋摸出块布,皱的。
擦。
这个动作,他做了***。
从愣头青记者,到拿奖的制片人,再到新媒体总监。
遇着棘手的稿子,就这么擦。
“还记得八年前**那天?”
宗金利笑了。
笑声里有铁锈味。
“你在电视台门口扔工作证,说要做 * 市最好的传媒公司。
还说,五年内,要做成本市最好的传媒公司。”
董世章的手顿了顿。
那天太阳很毒。
他刚唱完《咱当兵的人》,军绿色演出服没换,拽着宗金利就去递**信。
副总监的乌纱帽,被他扔在桌上,像块擦桌布。
“怪咱跟不上趟。”
宗金利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亮了些。
“人家拍抖音探店,咱还在做**专题片;等咱想做短视频,合作的局办***,不是进去了,就是调走了。
账都要不回。”
他起身,推开卡着的窗。
雨混着尘土味涌进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楼下的停车位,曾停满客户的车。
现在只有辆捷达,董世章开了八年的二手车。
舍不得扔掉的舞台灯光,被他改造后安在车顶,造型独特。
“上次谈的那个微商代运营,黄了?”
董世章问,望着雨幕里的街。
“黄了。”
宗金利摁灭手机。
“女老板说方案太‘正’,不像带货的。
她要‘家人们快抢’。
我对着镜子练了三天,差点把自己送走。”
他想起董世章练喊麦的样。
一米八几的退伍兵,穿作战靴蹲在地上,学小姑**腔调:“宝宝们点点关注。
家人们快来下单。”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小李和小张,他们俩工资结了?”
“没。
我把那套舞台音响卖了,够结他们的工资的。”
董世章往椅背上靠。
椅子吱呀响,像快散架了。
宗金利喉结动了动。
实习生小张,去年刚毕业,总是用错 “的地得”。
宗金利教了他无数次。
他总算弄明白了,公司却快要关门了。
手机又响。
还是董世章的。
屏幕上是 “贾会计”。
“董总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开发区那笔款,王主任批的,现在他人进去了,新主任不认啊……知道了。”
董世章**电话。
突然觉得累。
曾经,靠新闻理想和本事就能摆平的事,现在像堆解不开的乱麻。
他想起做记者时,亮证就能 “见官大一级”。
现在?
去个正规单位,传达室大爷都要翻三遍***。
“卖了吧。”
宗金利指着墙角的索尼摄像机。
那是他得省新闻奖后,台长特批的。
镜头上贴着他写的 “真相之眼”。
董世章的脸,猛地红了。
“那是你的**子……**子能抵网贷?”
宗金利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当年用它拍过黑作坊,拍过抗洪一线。
现在,让它最后发光,不亏。”
宗金利站起来,往门口走。
“我去旧货市场。
只是…… 怕卖不了几个钱。”
声音闷闷的。
军绿外套拉链拉到顶,半张脸埋在衣领里。
门关上时,墙上的钟 “当” 地响了一声。
董世章望着空办公室。
墙角的日历,还停在三个月前。
那天他们签了文旅宣传片合同,他画了个红圈,写着 “公司转折点”。
他走到文件柜前。
最上层抽屉,锁着新闻奖证书。
金色烫字在暗光里泛冷。
旁边是自考大专毕业证。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军装,眉眼全是锐气。
不像现在,眼角的皱纹比军功章还显眼。
手机又响。
又是网贷公司的催款短信,另一家的。
董世章划开屏幕,数字让指尖发麻。
他想起**时,台长拍他肩膀:“世章啊,媒体这行当,看着风光,其实是手艺人。
离开平台,得有真本事。”
当时只当是挽留,现在才品出别的味。
他们俩,一个靠笔杆子干到了新媒体中心总监,一个凭才艺从文艺兵做到公共频道副总监。
台长当时的意思是说到底,他们借了平台的光。
可是电视台这个平台,现在连按时发工资都难,还能借到什么光呢?
“老董!
老董!”
宗金利撞开门冲进来。
雨水顺着发梢滴。
“摄像机能卖三万!
老板说这型号是电视台专用款,还能涨点……”他的声音突然低了。
因为董世章正把一沓名片塞进碎纸机。
印着 “问鼎传媒总经理” 的名片,被绞成细条,像无数白小蛇卷进黑暗。
“干嘛?”
宗金利的声音发颤。
“没用了。”
董世章按下停止键。
碎纸机最后呜咽一声。
“公司马上没了,留这些虚头巴脑的给谁看。”
宗金利沉默半晌,自语:“是啊。
公司关了,咱干啥?”
董世章没接话,慢慢收拾桌上的文件。
宗金利从抽屉翻出两张 A4 纸,放在面前。
他抽出支笔,笔帽有电视台 LOGO。
“从今天起,认真找工作。
先赚工资还网贷。”
雨小了。
一缕阳光从云缝挤出来,落在白纸上。
董世章看着宗金利低头写字的侧影。
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电视**欢会见面的情形。
那时董世章是新人,手心冒汗。
宗金利刚唱完《一二三西歌》,被小姑娘围着要签名。
“老董。”
宗金利突然说,声音里有他没察觉的郑重。
“你说咱俩,算不算降维打击?”
他抬笔的手顿了顿,在纸上写下 “求职意向”。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他轻轻 “嗯” 了一声。
像回答,又像给自己打气。
董世章没回答,低头想着什么。
雨停了。
蝉鸣突然炸响。
吵得人慌,又透着点夏天的热乎气,不管不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