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云海市的夏夜,闷热黏稠得化不开。热门小说推荐,《恶人轮回体验器》是隅生白创作的一部悬疑推理,讲述的是林默张建伟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云海市的夏夜,闷热黏稠得化不开。白日里蒸腾的热气被暮色压回地面,混杂着汽车尾气、夜市油烟和城中村特有的、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沉沉地淤积在狭窄的巷道里。林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像一条搁浅的鱼,艰难地游弋在迷宫般的“福安里”深处。路灯昏黄,光线吝啬地切割着浓重的黑暗,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水泥地,以及两旁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挤挨着的出租楼。劣质防盗窗锈迹斑斑,像一层层冰冷的铁笼,隔绝着内外两个世界。她的出租屋...
白日里蒸腾的热气被暮色压回地面,混杂着汽车尾气、夜市油烟和城中村特有的、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沉沉地淤积在狭窄的巷道里。
林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像一条搁浅的鱼,艰难地游弋在迷宫般的“福安里”深处。
路灯昏黄,光线吝啬地切割着浓重的黑暗,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水泥地,以及两旁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挤挨着的出租楼。
劣质防盗窗锈迹斑斑,像一层层冰冷的铁笼,隔绝着内外两个世界。
她的出租屋在深处一栋楼的五楼顶楼。
没有电梯,楼梯间堆满了杂物,散发着灰尘和过期食物的混合气味。
林默习惯了这里的闭塞和压抑,这里便宜,更重要的是,足够不引人注意。
她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插画师,接些零散的线上单子,像城市**里一粒模糊的像素。
钥匙**锁孔,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就在门锁即将打开的瞬间——“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耳锐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沉闷。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鸟。
“呜……别……”声音来自楼上。
林默开门的动作瞬间僵住。
一股寒意,比楼道里的穿堂风更刺骨,猛地从脊椎窜上后颈——又是他。
那个住在六楼顶楼复式、开着一辆锃亮黑色轿车的男人。
他衣着体面,说话斯文,楼道里碰见时,偶尔还会对她这个不起眼的邻居点头示意。
但林默记得就在他搬来不久后的一个深夜,便曾在寂静的黑夜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只是那次更短促,更像幻觉。
可这次,那声音里的痛苦和恐惧,粘稠得如同实质,穿透薄薄的水泥楼板,狠狠砸在林默的心脏上。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一种强烈的、近乎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扶着冰冷的门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楼上的动静并未停歇。
重物撞击的声音,沉闷得如同擂在鼓皮上。
男人的低吼,模糊不清,却充满了野兽般的暴戾。
女人的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破碎的抽泣,每一次抽气都带着濒死的绝望。
“……求你……孩子……” 女人破碎的哀求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林默的耳膜。
孩子?
林默猛地抬头,视线穿透楼梯间的缝隙,死死盯着头顶那片震颤着的天花板。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副画面: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女人,一个面目狰狞的施暴者,还有一个……可能正躲在某个房间门后瑟瑟发抖的孩子?
愤怒像岩*一样在她血**奔涌、冲撞。
那个男人!
那个道貌岸然的**!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安然地披着人皮,肆意摧残他人的生命和尊严?
一股强烈的、想要冲上去砸门的冲动几乎攫住了她。
但理智死死地拖住了她的脚步。
冲上去又能怎样?
面对一个失去理智的**?
报警?
证据呢?
楼下的老张头报警那次,结果呢?
女人第二天还不是鼻青脸肿地出来,对**说是自己摔的。
这些事,在福安里,像渗入地下的脏水,最终都无声无息。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愤怒的火焰。
林默感到一种窒息的绝望。
她靠在冰冷的铁门上,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几乎要撕裂胸腔的共情。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楼上传来的每一丝痛苦——骨头撞击硬物的闷痛,脸颊被掌掴的**,喉咙被扼住的窒息,还有那铺天盖地的、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惧和绝望。
这些感觉并非虚幻的想象,它们像无数根带电的细针,蛮横地扎进她的神经末梢,搅动着她的五脏六腑。
就在她精神紧绷到极致,几乎要被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巨大痛苦碾碎时——“砰——哗啦!”
又是一声更剧烈的撞击和碎裂声,伴随着男人一声含混的怒骂。
嗡!
林默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在巨大的精神冲击和极致的愤怒下,猝然崩断!
一股灼热到近乎滚烫的洪流,猛地从她意识最深处炸开,瞬间席卷了西肢百骸。
眼前的一切景象——昏暗的楼道,锈蚀的扶手,头顶震颤的灯管——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疯狂地扭曲、闪烁、褪色!
尖锐的耳鸣刺穿了所有声音,世界被强行拖入一片刺目的、不祥的惨白之中。
在这片纯白的虚无中心,一个身影被狠狠地“拽”了出来,轮廓由模糊瞬间变得清晰——正是楼上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日常的衬衫西裤,此刻却像一只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的鸡,双脚离地,徒劳地在虚空中蹬踹,脸上布满了极致的惊骇和茫然。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林默的方向,嘴巴徒劳地开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似乎想质问,想嘶吼,想挣脱这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
下一秒,纯白褪去。
冰冷、坚硬、带着灰尘颗粒感的地板触感,蛮横地烙印在他的脸颊和身体上。
视角被强制扭转、压低。
他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趴在地上,视线所及是客厅熟悉的瓷砖花纹——但感觉完全不对!
这身体……虚弱、疼痛、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绝望……这不是他的身体!
“**!
还敢躲?!”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他头顶响起。
这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
充满了熟悉的、暴戾的、主宰一切的疯狂!
但此刻,这声音带来的不再是掌控的**,而是灭顶的恐惧!
他惊恐地、不受控制地抬起头。
视野里,一个高大、扭曲、散发着浓重酒气和暴怒的身影正一步步逼近。
那张脸……那张此刻因愤怒而狰狞变形的脸,赫然是他自己的脸!
那个“他”双眼赤红,嘴角咧开一个**的弧度,高高扬起的右手,紧握成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不——!!
男人,或者说,此刻被困在妻子身体里的**伟,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撕裂般的尖叫。
他想躲,想抬手格挡,想怒吼着让对方住手!
但这具属于他妻子刘梅的身体,根本不受他意志的控制!
它只能像无数次那样,遵循着生物最本能的恐惧,蜷缩起来,徒劳地用手臂护住脆弱的头部。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小臂骨上。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仿佛在**伟自己的灵魂里炸响!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比他以往任何一次打架受伤都要痛上百倍!
这痛楚并非仅仅来自手臂,更伴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颤抖!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能“感觉”到肺叶因为恐惧而痉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窒息的绝望!
“呜……”一声痛苦至极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这声音……是刘梅的声音!
带着那种他无比熟悉的、让他更加烦躁的软弱!
“哭?!
我让你哭!”
那个“他”的咆哮声如同地狱的丧钟。
穿着锃亮皮鞋的脚狠狠踹了过来,正中柔软的腹部!
“呃——!”
**伟猛地弓起身子,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
胃部翻江倒海,胆汁混合着血腥味涌上喉咙。
视野瞬间被剧痛染成一片血红!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剧痛,更是精神上的凌迟!
他清醒地知道,这是他自己正在施加的暴行!
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都是他亲手种下的恶果!
而现在,他正以受害者的身份,无比清醒地品尝着这苦果的每一丝滋味!
那种无法反抗的绝望,那种被至亲之人肆意践踏的背叛和恐惧,像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灵魂。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成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酷刑!
他掌控一切的感觉,变成了被彻底剥夺尊严的深渊!
“砰!
砰!
咔啦!”
拳头、脚踹、家具被撞翻的声音……每一次打击都伴随着真实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无边的恐惧。
他被拖拽着头发,额头狠狠撞在冰冷的茶几角上,眼前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根肋骨在沉重的踢打下发出不祥的脆响!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意识却被强行钉在这具饱受摧残的躯体里,无比清醒地感受着每一丝痛苦和绝望。
“孩子……小超……别出来……” 破碎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
那是刘梅每次挨打时唯一的执念。
此刻,也成了**伟灵魂深处唯一的稻草,却带着更深的恐惧——他清晰地记得,有一次他打红了眼,真的差点一脚踹开儿童房的门……“砰!”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颧骨上。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嗡——”刺耳的耳鸣再次响起,如同退潮般席卷而去。
眼前疯狂扭曲闪烁的白光骤然消失。
林默猛地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瞬间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恐怖体验中抽离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如同刚刚跑完一场生死时速的马拉松。
额头上全是冰冷的虚汗,后背的衣物也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她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烧火燎,喉咙干涩发紧。
结束了?
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那清晰到每一个痛觉神经都在尖叫的折磨……是幻觉?
还是……?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通往六楼的楼梯口。
那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刚才那场单方面的虐打,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拧动钥匙。
门开了,她几乎是跌撞着扑进自己狭小却安全的出租屋,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又迅速反锁。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门板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黑暗中,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
刚才经历的一切太过真实,太过恐怖。
那个男人被强行拖入另一个视角时脸上极致的惊恐和绝望,那清晰传递到她感知里的每一分痛苦……难道是真的?
难道她……做了什么?
她摊开自己的双手。
手指纤细、苍白,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城市光线下微微颤抖。
掌心,刚才因为用力攥紧而留下的几个深深的月牙形指甲印,正隐隐渗出血丝。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光芒,没有印记。
就在这时——“呜哇——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
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猛地从楼上穿透寂静,清晰地砸了下来!
那哭声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无助。
是小超!
林默的心脏骤然缩紧!
孩子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刚才强行封闭的感知闸门。
那个男人在“回响”中体会到的、属于刘梅的、对孩子的揪心担忧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了她!
她甚至能“感觉”到孩子小小的身体扑在妈妈冰冷身体上的颤抖!
“咚!
咚咚咚!”
沉重而慌乱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跌跌撞撞,似乎有人从某个房间冲到了客厅。
“梅梅?
梅梅!
醒醒!
你怎么了?!
别吓我!”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伟的声音!
但此刻,那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真实的恐惧和慌乱,甚至带着一丝哭腔,与之前施暴时的冷酷暴戾判若两人!
“小超!
打……打120!
快!”
男人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恐慌而变调。
楼上瞬间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孩子的哭喊,男人语无伦次的嘶吼,翻找东西的碰撞声……混乱的声音透过楼板,清晰地传到林默耳中。
林默蜷缩在门后,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那个男人……他经历了。
他真的被拖进了他妻子承受的痛苦里!
而这一切,似乎是因为……她?
一种冰冷而沉重的感觉,如同无形的枷锁,悄然套在了她的灵魂上。
这不是力量,更像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诅咒。
她能“审判”那个**,这让她心底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迷茫和恐惧。
这能力是什么?
从何而来?
代价呢?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冷漠地闪烁。
雨,不知何时开始下了起来。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无数细碎的叹息,笼罩着这座庞大而冷漠的都市,也笼罩着这栋廉价出租楼里刚刚发生的、无人知晓的“审判”。
林默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混乱的声音渐渐被雨声覆盖。
她的手机在黑暗中,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一条本地新闻推送的标题在锁屏界面一闪而过:云海警方发布寻人启事:五岁女童陈笑笑于南城公园走失,疑有目击者称被陌生女子带走…冰冷的蓝光映亮了她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
深沉的夜幕下,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命运的齿轮,伴随着一场无声的“回响”,己然开始缓缓转动,将更多被罪恶缠绕的灵魂,推向未知的深渊。
而她,林默,这个刚刚发现自己拥有可怕能力的普通女人,也被这无形的旋涡,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那手机屏幕上的蓝光,像一只窥探的眼睛,预示着更多残酷的“回响,正悄然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