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响乐程星眠林薇热门的网络小说_完整版小说光影交响乐(程星眠林薇)

光影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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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小说《光影交响乐》是知名作者“绮叶子”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程星眠林薇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金翎奖颁奖典礼刚刚落幕。,残留着亢奋的电子音、香槟泡沫的爆破声,以及无数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急促回响。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香水、汗水和金属质感的气息——那是名利场特有的味道,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经纪人林薇紧贴在他右侧,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他肘弯,实则以专业角度支撑着他三分之一的身体重量。助理小周捧着刚到手的最佳男主角奖杯,那尊镀金的飞鸟雕塑在走廊顶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星眠哥,车已经到地下B2了...

精彩内容


,金翎奖颁奖典礼刚刚落幕。,残留着亢奋的电子音、香槟泡沫的爆破声,以及无数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急促回响。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香水、汗水和金属质感的气息——那是名利场特有的味道,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经纪人林薇紧贴在他右侧,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他肘弯,实则以专业角度支撑着他三分之一的身体重量。助理小周捧着刚到手的最佳男主角奖杯,那尊镀金的飞鸟雕塑在走廊顶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星眠哥,车已经到地下*2了,我们走VIP通道。”林薇语速很快,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她三十五岁,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十二年,带出过三位一线艺人,但程星眠是最特别的那个——特别到让她时常在深夜惊醒,查看手机有没有来自某个特定号码的未接来电。“嗯。”程星眠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轻。,衬得皮肤有种瓷器般的剔透感。妆容师特意加深了他眼下的阴影,让那双本就过于明亮的眼睛在镜头前更具穿透力。此刻,那些精致的妆容开始显露出疲态,粉底遮不住他颊边不正常的潮红。“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保镖推开又一波试图凑上来合影的二三线艺人。
闪光灯在走廊尽头炸开。不知哪家媒体竟然混进了**区域,镜头直怼程星眠的脸。

“程先生!看这边!”

“星眠!说说获奖感言!”

“程影帝!”

程星眠本能地抬手挡光,这个动作让他西装袖口上移,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腕上戴着的不是名表,而是一只银灰色的医疗监测手环,此刻正安静地闪着微弱的绿色光点。

林薇立刻侧身挡住镜头:“不好意思,星眠身体不适,不接受采访。”

“就一个问题!程先生,您刚才在台上感谢的‘陆医生’是谁?是传闻中的那位……”

问题没问完,保镖已经强硬地隔开了记者。

程星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陆医生。

这三个字像一枚细针,轻轻刺入他因过度兴奋而紧绷的神经。领奖台上,聚光灯烤得他额角渗出冷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握着奖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感谢词是林薇提前准备好的,稳妥、周全、毫无破绽。可当他说到“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时,视线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某个医院走廊里,一个少年对他说:“等你站到最大的舞台上的那天,我会在下面看着你。”

于是他脱口而出:“最后,特别感谢我的医生。”

台下一瞬寂静,然后掌声如雷。

林薇在**差点捏碎了手里的对讲机。

而现在,这个问题像幽灵一样追到了这里。

“别理他们。”林薇压低声音,手在他肘弯处轻轻按了按,“马上就到电梯了。”

程星眠点头,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浅促。

不对劲。

他熟悉这种感觉——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往下坠。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更用力,但能吸入的空气却越来越少。手环开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震动,那是心率超过安全阈值的预警。

“薇姐,”他声音有些飘,“药……”

林薇脸色一变,瞬间明白过来。她朝小周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从随身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喷雾剂。但走廊里人太多了,无数双眼睛盯着,如果在这里用药,明天头条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

“再坚持三十秒,进电梯就好。”林薇声音紧绷。

程星眠咬紧牙关。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碎的光斑,像坏掉的电视机屏幕。耳鸣声由远及近,逐渐覆盖了现实中的嘈杂。他看见自已的手指在轻微颤抖,指甲盖下的血色正迅速褪去。

五米。三米。电梯门近在眼前。

保镖已经按开了VIP专属电梯,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宽敞的、铺着地毯的空间。

“快——”林薇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程星眠停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直挺挺地立在距离电梯门两步远的地方。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大,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极小的点。

“星眠?”林薇的声音变了调。

程星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气音。他右手缓慢抬起,按向左胸心脏的位置——这个动作优雅得近乎诡异,像是在完成某个舞台表演的收尾动作。

然后,他向前栽倒。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林薇的尖叫、小周失手掉落的奖杯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刺耳声响、保镖冲过来的沉重脚步声、远处记者们更加疯狂的快门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又像是从水下传来的,模糊而扭曲。

程星眠倒下的过程很慢。

他先是膝盖一软,身体前倾,林薇死死拽住他胳膊,但成年男性的体重根本不是她能支撑的。两人一起向下坠,在彻底倒地前,林薇用尽力气转了个身,让自已垫在下面。

砰。

闷响。

程星眠侧躺在地毯上,蜷缩成婴儿般的姿势。奖杯滚到一旁,金翎鸟的翅膀折断了,孤零零地躺在香槟色的地毯绒毛里。

他的手机从西装内袋滑出来,屏幕朝下摔在地上。

“都让开!让开!”保镖试图驱散迅速聚拢的人群,但无济于事。所有人都举着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

林薇顾不上自已撞疼的后背,跪爬起来去看程星眠:“星眠?程星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程星眠双眼紧闭,长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青灰的阴影。他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药!小周!药!”

小周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拧开喷雾剂的盖子,跪下来想往程星眠嘴里喷。但程星眠牙关咬得太紧,根本打不开。

“不行……喷不进去……”

林薇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参加过急救培训,知道心脏病发作时应该让患者保持平卧、解开领口、保持呼吸道通畅。她颤抖着手去扯程星眠的领结,丝滑的布料在她汗湿的手指下打滑。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她朝周围嘶喊。

但人群只是围得更紧,镜头几乎要贴到程星眠脸上。

就在这片混乱中,那只躺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大概是摔落时触到了电源键,或者是收到了新消息。总之,碎裂的玻璃屏下,一张照片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张明显年代久远的照片,像素不高,色调泛黄,带着某种温柔的模糊感。

照片里是两个少年,并肩站在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左边那个高一些,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站姿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抿着的嘴唇泄露出一丝属于那个年纪的倔强。右边那个明显瘦小,套着大了至少两号的外套,仰头看着镜头笑,眼睛弯成月牙,但脸色是病态的白,连照片都能看出他的虚弱。

他们背后是九十年代末常见的砖墙教学楼,梧桐叶落了一地,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两人肩头洒下细碎的光斑。

照片底部有一行手写小字,被屏幕裂痕割裂,但依稀能辨出内容:

2003.10.23,星眠第一次回学校上课。我答应会一直陪着他。

——寒洲

屏保照片只亮了五秒,就因电量过低自动熄灭了。

但已经有人拍了下来。

“那是谁?另一个男孩是谁?”

“陆寒洲……名字有点耳熟……”

“是那个医生吗?台上说的……”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动。

而在这片喧嚣的中心,程星眠的意识正在黑暗的海底沉浮。

疼。

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胸腔,攥住了那颗脆弱的心脏,然后缓慢地、不容抗拒地收紧。每一次收缩都挤压出仅存的氧气,窒息感从肺叶蔓延到喉咙,再爬到大脑。

他听见很多声音,但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薇姐在叫他,声音尖锐焦急。还有别人的惊呼、奔跑、金属碰撞……

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异常清晰。

不能死在领奖的**,死在无数镜头下,死成一个明天就会过气的娱乐头条。他还有事没做完,还有话没说完,还有……还有人没见。

陆寒洲。

这个名字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

他用尽全身力气,右手在地毯上摸索。手指触到了冰冷的金属外壳——是他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蛛网状的裂痕割裂了那张梧桐树下的照片。

程星眠的指尖颤抖着划过屏幕。

碎玻璃扎进指腹,细微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他凭着肌肉记忆,在锁屏界面向左滑动——那是紧急呼叫的快捷手势。

一个简洁的界面跳出来。

没有密码,没有指纹验证,只有孤零零的一个***:

陆寒洲

***头像是一片纯白,备注只有三个字,却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心。

程星眠的食指按了上去。

拨号界面弹出,号码开始呼叫。他再也支撑不住,手臂无力地垂落,手机从掌心滑出,重新掉回地毯上。

但通话已经接通了。

扬声器里传来三声规律的“嘟——嘟——嘟——”,在嘈杂的**音中几乎听不见。

然后,接通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在医院环境里。

“星眠?”

声音很低,带着刚结束长时间工作后的沙哑,但吐字清晰,有种奇异的镇定感。

“颁奖结束了?我在新闻上看到了,恭喜你。”那边顿了顿,似乎在等待回应,但只听到混乱的**音,“星眠?你那边很吵,听不清。获奖感言说得很好,不过下次别……”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听筒里传来林薇带着哭腔的嘶喊:“救护车怎么还没到!他嘴唇紫了!呼吸——”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一秒钟。两秒钟。

然后,那个原本平稳的声音变了调,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位置。”

林薇根本没听见手机里的声音,她正徒劳地试图给程星眠做心肺复苏——动作不规范,手抖得太厉害,按下去的力道根本不够。

“位置!”电话里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暴喝。

旁边一个保镖终于注意到那通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捡起来:“你、你是谁?”

“陆寒洲。程星眠的医生。”那边的语速快得惊人,“告诉我具**置,患者现在的生命体征,有没有用药,病史是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伴随肺动脉高压,最近一次手术是七年前的二尖瓣修复,目前日常用药是……”

一连串专业的术语砸过来,保镖根本反应不及:“在、在颁奖礼**,他晕倒了,药喷不进去——”

“让他平卧,头偏向一侧,解开所有紧身衣物。有没有自动体外除颤器?立刻找!我二十分钟内到。”

电话挂断了。

保镖握着发烫的手机,愣了两秒,才冲林薇喊:“薇姐!有个陆医生说二十分钟到!”

林薇猛地抬头,满脸泪痕的脸上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陆医生?他来了?快!按他说的做!”

人群被强行清开一个圈。程星眠被放平,领结、腰带、西装扣子全部解开。小周疯了似的跑去找AED设备。

而此时此刻,城市另一端,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外科住院部。

值班护士看见陆寒洲从医生休息室冲出来,白大褂只穿了一只袖子,另一只手臂上还搭着,边走边把剩下那只袖子套上。

“陆医生?您不是刚下手术——”护士的话没说完。

陆寒洲已经按开了电梯,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可怕。那是一种冻结般的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下颌角因为咬紧牙关而轮廓分明。

“帮我取消明天上午所有预约。”他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极快,“有急事。”

“可是您今天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明天还有三台——”

“取消。”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身时补充了一句,“如果主任问起来,就说我去抢救我的第一个病人。”

电梯门合拢,金属面板倒映出他此刻的样子:头发凌乱,眼下有深重的青黑,白大褂里面还穿着绿色的手术服——那是今天最后一台急诊手术的痕迹,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结束时已是深夜。

他本来打算在休息室睡一会儿,等天亮再回家。手机调了静音,但程星眠的号码是特别关注,任何时候来电都会强制震动。

接到电话时,他正在看金翎奖的颁奖直播回放。画面定格在程星眠举起奖杯的那一刻,笑容明亮得刺痛眼睛。

然后电话就响了。

**音里的混乱、林薇的哭喊、程星眠微弱的喘息声……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在他脑海里构建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个画面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次午夜梦回,都会浑身冷汗地惊醒。

地下停车场,陆寒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SUV冲出车位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载导航自动规划出最快路线:17.8公里,预计通行时间28分钟。

太慢了。

陆寒洲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凌晨2点17分。这个时间点不堵车,但红绿灯太多。

他戴上蓝牙耳机,重拨程星眠的号码。

无人接听。

再拨林薇的。

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音依旧混乱。

“陆医生!”林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救护车到了吗?”

“还没有!他们说路上有事故,堵住了!”

“AED呢?”

“找到了!但是……但是没人会用……”

“开免提,我教你们。”陆寒洲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冷锐精准,“首先确认患者无意识、无呼吸或呼吸不正常。电极片贴法听好:一片贴在患者右胸上部,锁骨下方;另一片贴在左胸外侧,腋**位置。机器会自动分析心律,如果需要电击,它会提示。所有人远离患者,按下放电按钮。”

他一边说,一边在空荡的街道上闯过一个黄灯。

电话那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机器启动的电子音,然后是小周颤抖的声音:“贴、贴好了……它在分析……”

短暂的几秒钟沉默,却漫长如世纪。

然后,AED发出机械的语音提示:“检测到可电击心律。请确保所有人未接触患者。正在充电。准备电击。”

“所有人退后!”林薇尖声喊道。

“哔——”放电声透过听筒传来。

陆寒洲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想起很多年前,程星眠第一次在他面前发病。那时他们才十几岁,程星眠在体育课上晕倒,校医束手无策。他背着程星眠往医院跑,背上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一声比一声弱。跑到急诊室时,他的鞋跑丢了一只,脚底全是血泡。

医生出来问:“家属?谁是家属?”

他举起手:“我是他哥。”

那时他就在想,如果自已是个医生就好了。如果他会急救,如果他能看懂那些复杂的仪器,如果他能亲手把程星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所以他去学了医。

七年本科,三年规培,两年专培,数不清的夜班、手术、**、论文。心外科是医学界公认最苦最累的领域之一,同期入行的有一半转了科,剩下的都在抱怨收入与付出不成正比。

只有他知道自已为什么能坚持下来。

因为每当站在手术台前,看着那颗在无影灯下跳动的心脏,他总会想起另一颗心脏——那颗脆弱、残缺,却始终顽强跳动的心脏。

“陆医生?”林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电击了一次……他没醒……”

“继续心肺复苏。按压频率每分钟100到120次,深度5到6厘米,等我到。”陆寒洲看了一眼导航,“我还有九分钟。”

“九分钟……好、好……”

电话没挂,保持着通话状态。陆寒洲能听见那头持续不断的按压声、计数声,以及林薇带着哭腔的催促:“救护车呢?到底还要多久!”

凌晨2点23分。

SUV冲进颁奖典礼所在的会展中心地下**。栏杆还没完全抬起,车头已经擦着边缘挤了过去。轮胎在地面划出两道黑痕,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门就开了。

陆寒洲下车时顺手抓起了副驾驶座上的急救箱——那不是普通的家用药箱,而是一个专业的院前急救包,里面有心电图机、便携氧气瓶、气管插管设备、强心剂和抗心律失常药物。

他跑向电梯,白大褂下摆在身后扬起。

电梯上行时,他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已:三十一岁,心外科副主任医师,发表过七篇SCI论文,参与过上千台心脏手术,救过无数人的命。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的普通人。

电梯门开。

走廊里的混乱景象扑面而来。

人群还没完全散去,保安勉强维持着秩序。闪光灯还在闪,但比之前少了一些。最中央的区域被清空,程星眠躺在地毯上,小周跪在旁边做心肺复苏,动作已经有些变形。

林薇第一个看见陆寒洲,眼泪瞬间决堤:“陆医生!这里!”

陆寒洲大步走过去,急救箱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跪在程星眠身侧,动作快而有序:先探颈动脉,听呼吸音,查看瞳孔。

“呼吸微弱,脉搏细速。持续室速。”他快速判断,从急救箱里取出便携心电图机,电极片贴在程星眠胸口,“小周,停一下。”

心电图波形在屏幕上跳出来:杂乱、快速、无效的颤动。

“室颤转为室速,但灌注不足。”陆寒洲打开药盒,取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胺碘酮150mg静脉推注——薇姐,帮我固定他手臂。”

林薇连忙按住程星眠的手腕。那只手冰冷、柔软,指甲因为缺氧呈现出淡淡的紫色。

陆寒洲找到肘静脉,消毒、进针、推药。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然后他重新开始心肺复苏。他的动作标准、有力、节奏稳定,每一次按压都让程星眠的整个上半身随之起伏。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滑落,滴在程星眠散开的衬衫领口。

“救护车到了!”有人喊。

电梯门再次打开,两名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床冲进来。

陆寒洲头也没抬:“患者程星眠,31岁,先天性心脏病史,目前室速,刚推了胺碘酮。我需要转运到市一院,路上准备气管插管和升压药。”

急救人员愣了一下,但看到陆寒洲身上的白大褂和专业的处置,立刻点头:“明白!”

转运过程迅速有序。程星眠被固定在担架床上,接上便携监护仪、氧气面罩。陆寒洲全程跟着,一只手始终按在程星眠颈动脉上监测脉搏。

进电梯时,一个记者突然冲破保安的阻拦,镜头直怼过来:“陆医生!您和程星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您会第一时间赶到?那张照片上的少年是您吗?”

陆寒洲侧身挡住镜头,低头看了一眼程星眠。

那张脸在氧气面罩下显得更小了,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是他的医生。”陆寒洲声音很平,“让开,你挡到急救通道了。”

记者被保安拖开。

电梯门合拢,将所有的喧嚣、灯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狭窄的空间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以及程星眠微弱但持续的呼吸。

林薇跟着挤进电梯,哭得妆都花了:“陆医生,他会不会……”

“不会。”陆寒洲打断她,目光没离开监护屏幕,“有我在,他不会有事。”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

对程星眠说过,对程父说过,对自已说过。

每一次,他都做到了。

救护车鸣笛驶向医院。凌晨的街道空旷,红光在建筑物表面流转。陆寒洲坐在车厢里,握着程星眠的手。那只手很凉,他把它包在掌心,轻轻**,试图传过去一点温度。

程星眠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陆寒洲感觉到了。

他俯下身,靠近氧气面罩:“星眠?”

程星眠的眼睫颤了颤,没睁开,但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陆寒洲把耳朵凑过去。

极轻极轻的气音,混在呼吸机的送气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陆寒洲听清了。

他在说:“寒洲哥……奖杯……摔坏了……”

陆寒洲闭上眼睛,额头轻轻抵在担架床边缘。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奖杯。

这个傻子。

“坏了再买。”他声音沙哑,“你好好活着,想要多少奖杯我都买给你。”

程星眠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只是呼吸的一个起伏。

然后,他彻底昏睡过去。

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定下来:心率110,血压90/60,血氧饱和度92%。虽然还是不好,但至少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

陆寒洲慢慢直起身,看向车窗外。

城市还在沉睡,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程星眠第一次在他面前发病。那时他们还是孩子,他背着程星眠在夜色中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二十年过去了。

那个瘦弱的孩子成了影帝,他成了医生。

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比如程星眠发病时第一个拨出的号码。

比如他接到电话后不顾一切赶来的本能。

比如那张藏在手机屏保里的、梧桐树下的少年合照。

陆寒洲从口袋里摸出自已的手机,点亮屏幕。

屏保是同一张照片。

只不过他的手机屏幕完好无损,那张泛黄的照片清晰得能看清每一片梧桐叶的脉络,能看清程星眠笑得眯起来的眼睛,能看清自已那时故作镇定却依旧稚嫩的侧脸。

照片底部那行小字,他每天都会看一遍:

2003.10.23,星眠第一次回学校上课。我答应会一直陪着他。

——寒洲

他做到了。

从那时起,一直到今天,再到看不见的以后。

救护车驶入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通道。早就接到通知的急救团队已经等在那里,绿色通道全部开启。

担架床被推下来时,陆寒洲松开程星眠的手,对迎上来的心内科值班医生说:“患者交给你了。我马上到。”

他要去做术前准备——如果程星眠需要急诊手术,主刀医生必须是他。

只能是他。

转身走向手术楼时,凌晨的风吹起他白大褂的衣角。走廊灯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沉默的、坚定的河。

而在他身后,急诊室的门缓缓合拢。

监护仪的滴滴声、医护的指令声、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生命最原始的交响。

那颗脆弱的心脏还在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仿佛在说:我还在。我还会跳很久。因为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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