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硬生生从血肉中剥离,每一寸筋脉都被抽丝剥茧般扯断。黑暗的密室里,只有烛火摇曳的微光,映照出两张她曾经最信任的脸。,她的未婚夫,此刻正用那双温润如玉的手,稳稳地托着一只泛着诡异青光的玉碗。碗中盛着的,是从她体内剥离出的、带着淡淡金芒的“风女”命格本源。,正依偎在萧景琰身侧,那张总是挂着柔弱关切神情的脸上,此刻满是贪婪与狂喜。她微微张开嘴,任由萧景琰将玉碗中那属于胡舒的命格本源,一点点渡入她的口中。“姐姐,别怪我。”胡婉的声音甜得发腻,眼中却淬着毒,“这风女命格,你配不上。只有我,才能助景琰哥哥登上大宝,母仪天下。”,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让她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瞪大双眼,看着自已的生机随着命格被剥离而迅速流逝,看着那对狗男女在她面前完成这血腥的仪式。!,在她胸腔里沸腾、炸裂!
萧景琰!胡婉!若有来世,我胡舒定要将你们剥皮抽筋,让你们尝尽世间所有苦楚,永堕地狱!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
“小姐?小姐您醒醒!”
焦急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带着熟悉的稚嫩。
胡舒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绣着缠枝莲纹的茜素红纱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苏合香。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锦褥,而非冰冷刺骨的石台。四肢完好,没有铁链,没有剧痛。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了一张焦急的、圆圆的脸蛋——是青黛,她前世那个为她挡刀而死的贴身丫鬟,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床边,脸上满是担忧。
“青黛?”胡舒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小姐,您可算醒了!”青黛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去倒水,“您方才魇着了,一直在说胡话,可吓死奴婢了。”
胡舒撑着身子坐起,接过青黛递来的温水,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杯时,微微颤抖。
这不是梦。
她环顾四周。这是她在镇国公府未出阁时的闺房。紫檀木的梳妆台上,摆着她及笄时母亲送的海棠花嵌宝铜镜。窗边的多宝格里,放着父亲从边关带回的玉马。一切都和记忆里十六岁那年一模一样。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十六岁,入宫选秀的前夜!
前世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那些温情的假面,那些恶毒的算计,那剥骨抽筋的剧痛,那含恨而终的不甘……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刚刚复苏的神智再次冲垮。
她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瓷杯,指节泛白,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小姐,您的手……”青黛惊呼。
胡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瓷杯的温热,手背的微湿,青黛担忧的眼神,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尚未开始的时候。
前世,就是在这选秀前夜,她那“贴心”的庶妹胡婉,端来了一碗“安神汤”,说是怕她紧张失眠,影响明日殿选。她当时感动于妹妹的关怀,毫无防备地喝下。结果次日脸上便起了红疹,虽不严重,却让她在选秀时仪容有损,只得了最末等的“采女”封号。而胡婉,却因“照顾抱恙的姐姐”表现出姐妹情深,加上本身姿容出众,得了“宝林”之位,从此在宫中压她一头。
现在想来,那碗“安神汤”里,分明是下了会让人短时间内皮肤过敏溃烂的药物!剂量控制得极好,既不会要命,又能彻底毁掉她选秀的机会!
好一个胡婉!好一个萧景琰!原来从这么早开始,他们就已经在联手算计她了!
滔天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但胡舒死死压住了。前世临死前那蚀骨的痛楚提醒着她,冲动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她要报仇。向胡婉,向萧景琰,向所有参与谋害她、谋夺她命格、覆灭她家族的人,一一讨还血债!
但眼下,她势单力薄,只是一个即将参选的闺阁女子。父亲镇国公虽疼爱她这个嫡女,但更看重家族利益和脸面,且长期被胡婉的生母柳姨娘吹着枕边风。母亲早逝,她在府中并无强有力的依靠。
她需要力量,需要**,需要在这吃人的宫廷和家族中,杀出一条血路。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嗓音。
“姐姐可醒了?妹妹听说姐姐方才不适,特意炖了安神汤来。”
胡婉!
胡舒眼底寒光一闪,瞬间将所有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她抬眸看向门口。
帘子被丫鬟挑起,胡婉端着红木托盘,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衬得肌肤白皙,眉眼温婉,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善良体贴的好妹妹。
“妹妹来了。”胡舒靠在床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感动,“难为你这么晚还惦记着我。”
胡婉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上面放着两盏青瓷小碗,碗中汤色清亮,散发着淡淡的药材香气。她拿起其中一碗,亲自递到胡舒面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明日就要入宫参选了,妹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炖些安神汤,希望姐姐晚上能睡个好觉,明日以最好的状态面圣。这汤里加了百合、莲子、茯苓,最是宁心安神,姐姐快趁热喝了吧。”
她的眼神真诚无比,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真的只是一碗饱含姐妹情谊的普通汤药。
胡舒心中冷笑。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模样骗了。如今再看,胡婉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紧张和期待,如何能逃过她的眼睛?
这碗汤,她绝不能喝。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打草惊蛇。
胡舒伸手接过汤碗,指尖触及碗壁,温热适中。她垂下眼帘,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的汤水,忽然轻轻“哎呀”一声。
“怎么了姐姐?”胡婉立刻问。
“许是方才魇着了,手还有些软。”胡舒蹙着眉,将碗放回托盘,手指似乎不经意地拂过另一只空碗的碗沿,“这汤太烫,我先凉一凉。妹妹也陪我坐坐,说说话吧。我心里……实在有些紧张。”
胡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但很快掩去,笑容依旧甜美:“姐姐说的是。那妹妹陪姐姐说说话。”她顺势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碗汤。
胡舒心中冷笑更甚。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一边与胡婉说着无关痛*的闲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托盘。两碗汤,外形一模一样,但胡婉递给她的那一碗,碗底似乎有一圈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的釉色差异?还是她记忆带来的心理作用?
不管了,机会只有一次。
她佯装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袖,宽大的袖摆拂过托盘。
“说起来,妹妹明日也要一同参选,可准备好了?”胡舒状似无意地问,手指却在袖摆的遮掩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将两只青瓷碗的位置调换。
她的动作极其隐蔽自然,仿佛只是衣袖不小心扫过。前世在宫中多年,看多了妃嫔们暗中的手段,这点小技巧,她早已烂熟于心。更不用说,此刻她心中燃烧的恨意和必须成功的决绝,让她的感官和反应都提升到了极致。
胡婉的注意力被问话吸引,又急着想劝胡舒喝汤,完全没注意到这瞬间的细微变化。
“妹妹资质平庸,不过是陪姐姐走个过场罢了。”胡婉谦虚道,目光再次落回汤碗上,“姐姐,汤应该不烫了,您快喝了吧,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好。”胡舒这次没有再推辞,伸手端起了离自已最近的那碗——也就是原本属于胡婉的那碗“干净”的安神汤。
她将碗送到唇边,眼角的余光紧紧锁住胡婉的表情。果然,在她仰头喝汤的瞬间,胡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得逞的弧度。
胡舒心中一片冰寒,将汤慢慢饮尽。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带着百合莲子的清甜,并无异样。
“妹妹也喝一碗吧。”胡舒放下空碗,指了指托盘上剩下的那碗,“你明日也要早起,喝些安神汤,也能睡得好些。”
胡婉看着那碗原本为胡舒准备的“加料”汤,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她大概觉得胡舒已经喝下了“毒汤”,自已这碗肯定是没问题的,而且姐姐喝了妹妹不喝,反而显得奇怪。
“多谢姐姐关心。”胡婉笑着端起碗,也慢慢喝了下去。
汤药入腹,胡婉只觉得和往常一样,并无特别。她彻底放下心来,又陪着胡舒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姐姐好好休息,妹妹不打扰了。”胡婉带着满足的笑容,领着丫鬟离开了。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胡舒和青黛。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脸色还是有些白。”青黛担忧地问。
“我没事。”胡舒摇摇头,目光落在空了的托盘上,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暗流,“青黛,把东西收下去吧。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大惊小怪。”
青黛虽然不解,但对小姐的话向来听从,乖巧地应了声“是”,收拾了托盘退下。
夜深人静。
胡舒没有睡。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年轻了十岁的脸。眉眼精致,肌肤莹润,正是最好的年华。前世的她,此时满心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妹妹的信任,何曾想过,这张脸的主人,不久后会遭遇那样惨绝人寰的对待?
镜中的少女,眼神却已不复天真。那漆黑的眸底,沉淀着历经生死、看透人心的冰冷与沧桑,还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恨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约莫子时刚过,府邸西侧,属于胡婉的院落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紧接着是丫鬟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奔跑声、瓷器摔碎的声音……整个西院瞬间乱成一团。
胡舒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带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哭喊和骚动。
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动着两簇幽冷的火焰。
开始了。
胡婉,这碗你亲自熬制、精心准备的“安神汤”,味道如何?
前世你加诸于我身的痛苦,今生便先从这皮肉之苦开始,一点点还给你吧!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胡舒脑海中响起:
“叮咚…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异常,执念强度突破阈值,复仇意志确认…符合绑定条件…”
“能量汲取中…绑定程序启动…”
“正在扫描世界规则…适配中…”
“叮!绑定成功!”
“宫斗逆袭系统,竭诚为您服务。本系统代号‘毒舌’,将辅助宿主登顶权力之巅,扫清一切障碍。”
“友情提示:本系统发布的任务必须完成,失败将有严厉惩罚。合作愉快,宿主。”
胡舒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宫斗逆袭系统?
这是……什么东西?
她重生的变数?还是另一个阴谋?
那自称“毒舌”的系统声音继续响起,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人性化调侃?
“检测到宿主强烈疑惑情绪。解释权限不足。简而言之,你是被世界‘*ug’和你的‘怨念’吸引来的天选倒霉蛋,我是来帮你从倒霉蛋变**上人的工具。当然,工具也需要保养和驱动,任务就是‘燃料’。”
“现在发布新手引导任务,也是第一个正式任务——”
“任务名称:初入宫闱”
“任务内容:明日皇宫选秀,成功入选,获得后宫正式身份(品级不限)。”
“任务时限:明日酉时前。”
“成功奖励:根据入选品级,发放对应积分及随机新手礼包。”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感官功能十二时辰(如视觉、听觉、味觉等)。”
“任务已载入。请宿主积极准备,努力求生(以及复仇)。”
剥夺感官十二时辰?
胡舒的心猛地一沉。在即将进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时,失去视觉或听觉十二时辰,无异于将自已置于砧板之上,任人宰割!
这系统,果然不是什么仁慈的存在。它的帮助,伴随着严酷的代价和强制驱动力。
但……那又如何?
比起前世遭受的一切,比起那剥骨抽筋、夺命毁家的血海深仇,这系统的存在,这所谓的任务和惩罚,反而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一丝可以更快、更狠、更彻底地报复那些仇人的希望!
力量。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力量。无论这系统是神是魔,只要能给她复仇的力量,她都会牢牢抓住!
胡舒缓缓走回梳妆台前,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已。
镜中的少女,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而决绝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漆黑的眸子显得更加深邃幽寒。
“这一世,该你们还债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杀意。
窗外,胡婉院中的混乱还在继续,哭喊声在夜风中飘荡。
窗内,重生的嫡女与来历不明的系统,在这血夜之后的黎明前,达成了危险而致命的同盟。
宫阙深深,凤鸣将起。
而复仇的火焰,才刚刚点燃第一个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