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梦核残响》是知名作者“陆离文昭”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谭九开谭九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已经接连下了三日,没有片刻停歇。天空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厚重灰布,沉沉地压在这座城市上空,也压在谭九开的心头。雨水并非倾盆而下,而是那种绵密、粘稠、无孔不入的阴冷,顺着年久失修的屋檐、扭曲的通风管道,以及墙体上那些看不见的缝隙,一点点地渗透进来,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一种缓慢的、令人窒息的潮湿里。,位于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是这种天气下最直接的受害者。墙角已经洇开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水渍,形同抽象的地图...
精彩内容
,已经接连下了三日,没有片刻停歇。天空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厚重灰布,沉沉地压在这座城市上空,也压在谭九开的心头。雨水并非倾盆而下,而是那种绵密、粘稠、无孔不入的阴冷,顺着年久失修的屋檐、扭曲的通风管道,以及墙体上那些看不见的缝隙,一点点地渗透进来,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一种缓慢的、令人窒息的潮湿里。,位于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顶层,是这种天气下最直接的受害者。墙角已经洇开****深浅不一的水渍,形同抽象的地图,记录着一次又一次的雨季。此刻,天花板上某个隐秘的破裂点正顽强地渗着水珠,汇聚,拉长,最终不堪重负地坠落。“嗒……”,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那是谭九开自已拼凑的观测仪,曾经试图用它来捕捉宇宙深处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涟漪,如今却成了这漏雨房间里最昂贵的接水盘。“嗒……嗒……”。谭九开蹲在地上,用一个边缘磕破了搪瓷的白色脸盆接着水滴。他三十五岁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憔悴,眼窝深陷,胡茬凌乱,长期的失眠和某种更深层次的精神消耗在他脸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他怔怔地看着盆里那一点点积聚的雨水,水面因每一次水滴的撞击而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略显浑浊的水面倒影里,他无意中瞥见了自已的侧脸。轮廓模糊,带着一种……不真切的质感。仿佛有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雾气,正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的脸颊边缘,像是老旧照片上因受潮而产生的霉斑,又像是某种能量残留形成的虚影。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凑近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楚。但那异样感却消失了,水面上映出的,只是一个疲惫、落魄的中年男人影像。是错觉吗?他早已习惯了大脑偶尔的**,就像习惯了这屋里的霉味和无处不在的咖啡渣气息。,目光越过那台沉默的观测仪,落在旁边斑驳的墙面上。那里贴满了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公式、符号和临时记录的数据。其中一张格外显眼,上面写着“引力常数波动值”,后面跟着一串不断修正的数字,最新的一个,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而就在这张便签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用某种深色痕迹划出的线条。
那线条毫无逻辑,像是随手乱划,又像是某种复杂符号的残缺片段。谭九开皱起眉头,他不记得自已画过这个。他伸出手指,想去触摸那道痕迹,指尖却在即将碰触到时停住了。一种莫名的抵触感油然而生。这痕迹……让他想起那本日记。那本被他藏在抽屉最深处,封面有着同样不规则、令人不安的混沌符号,并且已经开始发霉的无名日记。
出租屋里的空气****。霉味,源自墙壁、地板和那些堆在角落、许久未翻动的书籍;咖啡渣的酸败气味,则来自于桌上那个许久未清洗的马克杯,以及旁边一个敞开着口的塑料袋。两种气味交织混杂,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失败者和被遗忘者的颓丧气息。而这其中,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铁锈般的腥气。来源正是那台改装观测仪。仪器外壳上的锈迹,仿佛有生命一般,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重、蔓延。暗红色的斑块旁边,又会冒出新的黄褐色痕迹,像是一种恶性的寄生苔藓,正一点点地啃噬着这冰冷的金属造物。有时候,谭九开会觉得,这锈蚀并非自然形成,而是命运……或者说,某种更庞大的、无形的东西……正在系统地、耐心地腐蚀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依托。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对墙上那道陌生痕迹的探究,转而想从一堆凌乱的手稿中找出之前计算到一半的草纸。手指在泛黄的纸页间摸索,最先触到的,却是一个硬硬的、带着潮湿皮革触感的边角。是那本日记。它总是这样,无论他如何刻意将其压在底层,下一次翻找时,它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最顺手的位置,仿佛拥有某种自主的意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抽了出来。
日记的封皮是深褐色的,材质不明,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大面积地覆盖着灰绿色的霉斑。封面的中央,是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纠缠的线条和点状物构成的符号,看久了会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而在符号的下方,靠近书脊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颜色略深的疤痕状痕迹,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又像是皮革本身自然的褶皱,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类似扭曲十字的形态。
谭九开的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左手虎口的位置。那里,也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浅疤。一道他完全不记得来历的疤痕。形状、大小,甚至那细微的扭曲角度,都与日记封皮上的痕迹如出一辙。第一次发现这个巧合时,他感到的是毛骨悚然。如今,次数多了,那种惊悚感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无力抗拒的宿命感……仿佛他并非这本日记的发现者,而是早已被注定好的、与它绑定的继承者,承接了某种看不见的诅咒。
他将日记扔回抽屉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然后继续在纸堆里翻找,终于找到了那张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纸。他站起身,准备回到书桌前,目光却再次被地上的脸盆吸引。
“嗒……嗒……”
水滴依旧不疾不徐地落下。那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水滴声的频率,带着一种异样的熟悉感。一种深植于他记忆深处,曾耗费他无数个日夜去追踪、验证,最终却将他拖入万劫不复境地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