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这里是地狱(吴寒吴烈)免费阅读_完结热门小说寒渊,这里是地狱(吴寒吴烈)

寒渊,这里是地狱

作者:熊猫潘花
主角:吴寒,吴烈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11 18:01:54

小说简介

《寒渊,这里是地狱》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吴寒吴烈,讲述了​,暴雪降临。,风卷着雪从破屋顶灌了进来,打在残缺的泥塑神像脸上。神像的右臂早就断了,断口处露出的稻草被雪浸成暗灰色,像溃烂的肉。庙门只剩半边,另一扇斜靠在墙上,每次狂风过境就发出“吱呀——哐当”的呻吟,像垂死的人最后的喘息。,背抵着冰冷的土墙。他数到第七次——从庙门缝隙望出去,码头方向隐约的号子声停了七阵,又响起七阵。那是夜班苦力在卸货,腊月二十三了,船还想赶在年关前多跑一趟。。,其中一枚缺了个小...

精彩内容


,暴雪降临。,风卷着雪从破屋顶灌了进来,打在残缺的泥塑神像脸上。神像的右臂早就断了,断口处露出的稻草被雪浸成暗灰色,像溃烂的肉。庙门只剩半边,另一扇斜靠在墙上,每次狂风过境就发出“吱呀——哐当”的**,像垂死的人最后的喘息。,背抵着冰冷的土墙。他数到第七次——从庙门缝隙望出去,码头方向隐约的号子声停了七阵,又响起七阵。那是夜班苦力在卸货,腊月二十三了,船还想赶在年关前多跑一趟。。,其中一枚缺了个小口,是去年冬天他给粮店扛麻袋时,老板用指甲掐着边沿丢过来的:“小子,这钱不行了,你要不要?”他要了。缺口的铜钱也是钱,能买半个硬馍。,吴雪又翻了个身。,身上盖着所有能找到的破布——三条麻袋片、一件吴寒从垃圾堆里捡来改小的旧袄子,袄子的棉花早就结成了硬块。她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发灰,干裂起皮。昏睡中,她含糊地喊了声“冷”,声音像破风箱里漏出的气。,把垫在自己身下那捆相对完整的稻草抽出来,全盖在她身上。
“哥……”另一边传来窸窣声。

吴烈醒了。十二岁的男孩裹着块破麻布坐起来,抱着膝盖发抖。他的肚子叫了一声,在风雪呼啸的间隙里格外清晰。他眼睛没看吴寒,直勾勾地盯着庙角——那里有团灰影在动,是只老鼠,瘦得脊背凸起,正试探着往神像底座下的干草堆里钻。

吴寒没说话,从怀里摸出半个黑面饼,掰了三分之一递过去。

吴烈接过,没立刻吃。他先看向吴雪,又看向吴寒:“阿姐还在烧?”

“嗯。”

吴烈把饼塞进怀里,突然站起来:“我去城里找药。”

他脚上的草鞋早就烂了,大脚趾冻得紫黑,露在外面。站起来时,左脚鞋底“噗”地脱开一半,他趿拉着,走到庙门口往外看。

雪把天地涂成一片模糊的白。从这里到临渊城南门约莫三里,平日是小半个时辰的路,今夜这种天气,一个时辰都未必能到——还得是城门没提前关的情况下。

“城门早关了。”吴寒声音很平。

“**。”吴烈没回头,“码头货栈后面那段墙矮,底下有个狗洞,夏天我和二狗钻进去偷过烂梨子。”

“被抓住,腿打断。”

“那也比阿姐烧死强!”

吴烈猛地转身,眼睛通红。不是哭,是冻的,也是急的。他比吴寒矮半个头,肩膀却已经开始横着长,像棵在石缝里硬挤出来的树,枝桠都带着刺。

吴寒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庙外的风短暂停歇,能听见雪落在地上那种细碎的“簌簌”声。

然后他做了个动作。

他把手伸进怀里,不是掏饼,而是摸到最贴身那层***的内袋——那里缝了个小口袋,线脚歪歪扭扭,是母亲还在时教他缝的。他解开系带,把里面的东西全掏出来。

七枚铜钱,在手心里排开。

缺口的那个,他单独捏出来,重新放回内袋。剩下六枚,他拉起吴烈的手,一枚一枚放进去。吴烈的手心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渗着血丝,铜钱落进去时,他手指蜷了一下。

“城南,济世堂。”吴寒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后门,敲三下——轻两下,重一下。等人开了,你说‘张婶让来的’。如果柜上有人问,就说治风寒,买最便宜的退热散。钱应该够。”

吴烈握紧铜钱,铜钱的边缘硌进冻疮的裂口里,他好像没感觉。

“如果……钱不够呢?”他问。

吴寒沉默了三息。

“回来。”他说,“如果药买不到,或者他们不开门,或者钱不够——你就回来。阿姐还能撑一夜。”

吴烈盯着他:“要是阿姐撑不住呢?”

“那也回来。”吴寒抬起眼睛,眼神像庙外结了冰的河面,又冷又硬,“我们三个,要死也得死在一块儿。”

吴烈喉咙动了动,没出声。他把铜钱揣进怀里最深处,又弯腰把那半只破草鞋用麻绳捆死在脚上,动作粗鲁,绳子勒进肉里。做完这些,他走到草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吴雪的额头。

他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动作很轻。

“阿姐,”他声音突然哑了,“等我回来。”

吴雪在昏睡中皱了皱眉,没应。

吴烈站起来,再没看吴寒,一头扎进门外漫天的风雪里。破庙门被他撞得晃荡,风卷着雪涌进来,扑了吴寒一脸。

他站在原地,没立刻去关门。

雪地里,吴烈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往南延伸了十几步,就被新雪盖得模糊了。吴寒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风雪刺得生疼,才退回来,把那半扇破门拖回门框边——虽然没什么用,但能挡一点是一点。

庙里比刚才更冷。

他走回墙角,没坐自己的位置,而是跪在吴雪旁边。伸手探她额头,烫得像块刚出锅的烙铁。他缩回手,在***上擦了擦,又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黄铜外壳磨得发亮,里面火绒剩得不多了。

生火花了些时间。柴是平日从码头捡的碎木板、烂绳头,还有晒干的芦苇杆。他用身体挡住风,擦了三下火折子才点燃火绒,小心地凑到一堆刨花似的干草下。火苗窜起来时,他迅速添上细柴,等火势稳了,才加上稍粗的木板。

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一小圈黑暗。

吴寒从神像脚下摸出个破瓦罐——那是他们平时接雨水用的。他走到屋顶漏洞下,举着罐子接雪。雪落得慢,罐子又浅,接了快一刻钟,才勉强积了半罐底。他把瓦罐架到火上。

等待水热的时间里,他坐下来,撕自己里衣的下摆。里衣原本是母亲用旧床单改的,洗得发白,现在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他找到相对还算完整、干净的一角,用牙咬住,右手用力一扯。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空庙里格外清晰。他把扯下来的布条叠成方块,浸到刚温的水里,拧干,然后开始给吴雪擦额头。动作很轻,从眉心擦到太阳穴,再到脸颊、脖子。擦完一遍,布凉了,再浸热水,拧干,擦手心。

吴雪的手很小,手指细得像芦苇杆,手心却烫得吓人。吴寒擦得很仔细,连指缝都擦到。擦到右手时,他停顿了一下——吴雪右手虎口有个浅疤,是去年冬天捡碎瓷片时划的,当时流了好多血,她没哭,只是皱着眉说“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吴寒用布按住那个疤,按了三息,才继续擦。

罐子里的水快用完了,吴雪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但额头还是烫。吴寒添了柴,火堆噼啪响了几声,炸出几点火星。火星飘起来,在空中明灭,最后落在神像脚下那堆干草上,熄了。

吴寒盯着那点焦黑的痕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火。

那场火也是冬天烧起来的,但那天没下雪,干冷干冷的。他家在城西的镖局后院,父亲是镖师,母亲在屋里绣帕子——她的手很巧,绣的牡丹能引来真蝴蝶。吴寒带着弟妹在院里玩,吴烈非要爬树摘麻雀窝,吴雪在树下仰头看,小脸冻得通红。

然后他闻到了烟味。

起初很淡,像是谁家烧糊了饭。但很快,浓烟从正屋窗户里涌出来,黑色的,翻滚着。他听见母亲在屋里喊了一声,很短促,像被什么掐断了。

父亲从镖局前堂冲回来,手里还提着没解下的腰刀。看到浓烟,他眼睛瞬间红了,把刀往地上一扔就要往里冲。吴寒那时十四岁,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抱住父亲的腿:“爹!不能进!”

父亲一脚踹开他,吼了一句什么,他后来回忆了很多次,都没听清——也许是“**在里面”,也许是别的。总之父亲冲进去了,再没出来。

火越烧越大,邻居们提着水桶来救,但晚了。屋梁塌下来的时候,发出巨大的断裂声。吴寒跪在地上,吴烈在哭,吴雪吓傻了,一动不动。

后来衙门来了人,说是炉火没封好,引燃了布料。棺材铺的老板看他们可怜,赊了两口薄棺。下葬那天,邻居陈大娘偷偷把他们拉到一边,往吴寒手里塞了十几个铜钱,声音压得极低:“快跑,孩子。你爹上月押的镖……出事了。有人要灭口。”

他问是谁,陈大娘摇头,眼泪掉下来:“别问,快跑。往东走,别回头。”

他们就跑了。带着几件衣服、一点干粮、父亲留下的火折子和母亲绣了一半的帕子。那帕子上是并蒂莲,才绣好一朵,另一朵只勾了轮廓。

跑了三个月,来到临渊城。

这里够远,水陆码头,人多眼杂,容易藏身。他们白天捡垃圾、打零工,晚上睡桥洞、破庙。认识过几个同样挣扎的孩子,一起偷过摊贩的烂果子,但不敢深交——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哪方势力的眼线?谁知道明天会不会为半块饼反目?

半年了,他们还活着,但活得像这庙里的老鼠,在阴影里找食,随时可能被一脚踩死。

火堆“啪”地爆了一声。

吴寒猛地回神,发现罐子里的水烧干了,罐底结了一层白垢。他添了点雪,重新架上去。然后他抬头,看向庙门。

吴烈走了一个多时辰了。

风雪声变了。刚才还是尖啸,现在成了低沉的呜咽,一阵紧,一阵松。风从庙门缝隙钻进来,吹得火苗东倒西歪,光影在神像脸上乱跳——那张泥塑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嘴角似笑非笑,眼睛空洞地望着屋顶的破洞。

吴雪在昏睡中啜泣,像做噩梦了。吴寒挪过去,把她连人带破布一起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身体很轻,骨头硌人,像抱着一捆枯柴。他试着哼歌,哼母亲以前哄睡时唱的渔谣。他只记得两句:“月儿弯弯照码头哟——鱼儿跃水船儿晃——”调子跑得厉害,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但吴雪好像安静了一点,呼吸不再那么急促,只是偶尔还会抽搐一下,像是被什么吓着了。他继续哼,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雪盖过。

哼到第三遍时,他听见庙外有脚步声。

很轻,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声,由远及近。吴寒立刻停住,手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截磨尖的船钉,他平时用来防身。他轻轻把吴雪放回草垫,自己猫着腰挪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雪地里,有个黑影在挪动。不是吴烈。那影子佝偻着,走得很慢,一步三晃。近了才看清,是个老乞丐,裹着件破蓑衣,背着一捆柴,正往庙这边来。吴寒松开船钉,但没开门。老乞丐走到庙门口,推了推门,发现里面闩着——吴寒用木棍顶住了。老乞丐嘟囔了句什么,也没强求,转身绕到庙后去了。很快,庙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掏什么东西,接着是打火石的“咔嗒”声。过了一会儿,有烟从庙后飘过来,带着劣质**的呛味。老乞丐在庙后生火取暖。

吴寒退回火堆边,重新把吴雪抱起来。她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也可能是他的手冻麻了,感觉不准。他试了试自己的额头,再试她的,反复几次,还是不确定。

时间过得很慢。他数着火堆里木柴燃烧的节奏:一块厚木板能烧一刻钟,芦苇杆只能烧几十息。他添了三次柴,罐子里的雪水烧开又凉下去。庙后的**味散了,老乞丐好像走了,或者睡着了。

目录

第一章:风雪破庙

第二章:码头冰窟

吴烈还没回来。

吴寒开始想最坏的可能:城门守卫抓到了他,关进牢里;或者济世堂的人不信“张婶”的名号,把他当小偷打出来;又或者,回来的路上遇到巡夜的兵丁,腊月二十三,城里宵禁比平时严……

或者,他根本没去济世堂。

吴寒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吴烈性子野,胆子大,去年冬天就曾偷过肉铺挂在外面的咸肉,被发现后差点被打断手。如果他觉得六文钱不够,会不会去偷?去抢?如果被抓住……

吴寒猛地站起来,走到门边,又想往外看。但这次他没凑近门缝,而是背靠着门,慢慢滑坐下来。

不能乱。他对自己说。吴烈不傻,他知道轻重。就算偷,也会挑最安全的目标——醉鬼、落单的老人、比自己小的孩子。而且他认得路,知道怎么躲巡逻。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遇到的是硬茬子?万一对方身上有刀?万一……

吴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一点。想这些没用,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吴烈回来,或者等天亮——如果天亮还不回来,他就得去找。哪怕冒着被渔叉帮那些混混认出来的风险。

他睁开眼,看向火堆。

火快熄了,柴没了。他起身,走到神像后面——那里堆着他们平时攒的柴,不多,省着能用两三天。他犹豫了一下,只抽了两根细的,走回来添上。

火苗又窜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声,是脚步声。急促的,凌乱的,踩雪很重,正往庙这边狂奔。

吴寒瞬间弹起来,船钉已经握在手里。他闪到门边,从缝隙往外看——一个黑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又爬起来,怀里紧紧抱着什么东西。是吴烈。

吴寒立刻抽掉门闩,拉开门。风雪呼啸而入。

吴烈几乎是扑进来的,一头栽倒在火堆边,溅起一片火星。他浑身是雪,头发、眉毛、破袄子上全白了,像个雪人。他左脸颊有块淤青,嘴角破了,血凝成暗红的痂。左手手背擦破一**,血混着泥,冻住了。但他怀里那个小纸包,干干净净,一点雪都没沾。

吴寒关上门,插上门闩,转身蹲下。

吴烈在发抖。不是冷,是脱力,也是后怕。他趴在地上喘气,呼出的白雾一团接一团。怀里的纸包被他护在胸口和地面之间,压得有点扁,但没破。

吴寒没立刻去拿药。他先抓起一把雪,用力搓吴烈冻僵的手,特别是左手伤口周围的泥血。雪混着血水化开,流到地上,渗进泥里。吴烈嘶了一声,没缩手。搓了十几下,吴寒才停手,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里衣布,草草包住伤口。然后他看向吴烈的脚——右脚草鞋还在,左脚的鞋不见了,袜子破了大洞,脚后跟冻得发紫,磨破的地方结了薄冰。

“鞋呢?”吴寒问,声音很哑。

吴烈没回答,挣扎着坐起来,把怀里纸包递过去:“药……退热散。”

吴寒接过,纸包还是温的——被他用胸口焐的。打开,里面是褐色的粉末,闻着有股刺鼻的草药味,混着霉味。是最便宜的那种,药效差,副作用大,但总比没有强。

“济世堂后门没开。”吴烈喘匀了气,开始说,眼睛不看吴寒,盯着火堆,“我敲了十几次,没人应。等了快两刻钟,冻得不行了,就去城西黑药铺。”

吴寒没说话,等着。

“黑药铺开着,但最便宜的退热散也要八文。我说只有六文,老板让我滚。”吴烈*了*干裂的嘴唇,“我就在街上转,想……想看看有没有掉的钱袋,或者能偷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转到赌坊后巷,有个醉鬼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我跟着他,等他走到暗处,从后面撞了他一下,顺手掏了他怀里那个布袋。”吴烈说得很快,像在背书,“他没站稳,摔了,我就跑。他追了几步,没追上,就在后面骂。”

“然后呢?”吴寒问。

“我跑到河边才敢打开袋子,里面有十几个铜钱,还有块破玉。我用六文钱去黑药铺买了药,剩下的……”吴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吴寒。

吴寒打开,里面是七枚铜钱,还有一块拇指大的青玉,雕成鲤鱼形状,但做工粗糙,玉质浑浊,边缘还有磕碰的缺口。

“玉不值钱。”吴烈说,“我回来时,在码头附近被两个人堵了。他们看见我怀里鼓,要抢。我跑了,鞋跑丢了,脸也是那时候挨了一下。”

他说完了,终于抬头看吴寒。

火光下,他眼睛里有血丝,有恐惧,也有一种硬撑着的倔强。他在等吴寒骂他,或者打他——去年偷咸肉那次,吴寒用藤条抽了他十下,抽得他三天没法坐。

但这次,吴寒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七枚铜钱和破玉,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铜钱收起来,玉递给吴烈:“收好,别让人看见。”

吴烈愣住。

“下次,”吴寒转过身,去拿瓦罐烧水,“别一个人去。”

就这么一句。

吴烈眼眶突然红了。他猛地把头低下,用力抹了把脸,再抬头时,脸上又是那副硬邦邦的表情。他挪到草垫边,看吴雪:“阿姐怎么样?”

“还烧着。”吴寒把药粉倒进瓦罐里,用热水冲开,搅匀。药粉化开后,罐子里飘起一股更浓的霉味和苦味。

他扶起吴雪,小心地把药灌进去。吴雪在昏迷中呛了一下,咳出小半口,但大部分咽下去了。喂完药,吴寒让她重新躺好,把所有的破布都盖在她身上。

吴烈蜷在火堆另一边,很快就睡着了。他太累了,睡得很沉,但眉头紧皱着,左手受伤的手掌握成了拳。

吴寒没睡。

他坐在火堆旁,添了最后一块柴。火光照着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他拿起那截船钉,在手里转着。钉尖磨得很利,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想。**,冻死,病死,或者被渔叉帮的人抓住打死——结局都一样。像庙角那只老鼠,不知什么时候就冻僵在雪堆里,开春了才会被发现,那时候**已经烂了,或者被野狗叼走。

他看向吴雪。她吃了药,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惨白。

看向吴烈。他睡梦中还在发抖,脚上的冻疮在火光下看着更吓人。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手。手心全是老茧和裂口,手指关节粗大,不像十五岁少年的手。

得找条活路。

不是苟延残喘,不是东躲**,是真正的活路。能吃饱,能穿暖,能有个不漏风的屋子,能让阿姐看病,能让阿弟不用去偷。

活路在哪?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继续在这破庙里等死,不是活路。

火堆里的最后一块柴烧完了,火苗渐渐小下去,变成一簇跳动的红光。庙里暗了下来,只有余烬的微光勉强照亮神像模糊的轮廓。

吴寒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雪还在下,但小了些。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色,像鱼肚翻起的颜色。快天亮了。

他转回身,目光扫过破庙的每个角落——神像、草垫、火堆余烬、墙角的蛛网、还有那只死在雪堆里的老鼠。

老鼠是昨夜冻死的,也可能是**的。**蜷成一团,黑豆似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屋顶的破洞。

吴寒走过去,用脚拨了点雪,把老鼠**盖住。

然后他走回火堆边坐下,背挺得笔直,像父亲教他练站桩时那样。他闭上眼睛,开始等天亮。

等天亮,等吴雪退烧,等新的一天。

然后,去找活路。

庙外,风又紧了。雪粒子打在破门上,像是无数细小的手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