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帆回国的第十天，姜小芸提出了离婚。

我抬头看她：

“我们十年夫妻，你确定要这样做？”

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有决绝。

“曹阳，我错过了一帆的三十岁。”

“不想再错过他的四十岁。”

沉默了十几秒，我还是签了名字。

然后给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发去消息：

“两年前你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

“算！”

1

门铃恰如其分地响起。

姜小芸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连忙过去开门。

那种轻盈与雀跃，是我这十年婚姻里从未见过的风景。

门开了。

蒋一帆穿着定制西装，怀里抱着一大束红得刺眼的玫瑰。

姜小芸接过花，埋头深吸一口气，脸上是极致的幸福与满足。

开心的像个小女孩。

讽刺的是，以前我送花，姜小芸总说浪费钱，让我给她转钱。

如今看来，她不是不喜欢浪漫，只是不想和我浪漫。

“小芸，久等了。”

蒋一帆走进门，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很自然地揽住姜小芸的腰。

“曹阳，真是不好意思，我跟小芸的事……让你为难了。”

“这些年，辛苦你替我照顾她了。”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姜小芸终于从那束玫瑰里抬起头，见我如此平静，眉头蹙了起来。

她预想中的质问、愤怒、挽留，一样都没有发生。

这让她很不满。

“曹阳，你这是什么态度？”她质问，“我们十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我扯了下嘴角：“成全你们，难道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我的冷静，彻底激怒了她。

“你这是在羞辱我！”她声音拔高，眼眶泛红，“你觉得我跟一帆的爱情很可笑？”

“小芸，别生气。”蒋一帆立刻将她护在怀里，柔声安抚。

他转头看我，：“曹阳，你可能不懂。”

“我和小芸的感情，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像你和她，不过是十年搭伙过日子的习惯。”

他轻拍着姜小芸的背，像是在安抚。

“一个养了十年的东西，丢了也会难过几天，我理解。”

这句话，让姜小芸彻底倒向他那边。

她看我的眼神，从不满变成了厌恶。

“我不想再看到你，一秒钟都不想。”

她说完，转身就冲进卧室，胡乱地将自己的衣物塞进行李箱，急于逃离这个有我存在的地方。

她走得很急，仿佛这间在这个住了十年的房子里有瘟疫。

蒋一帆接过她的箱子，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十指。

两人走到门口时，蒋一帆特意停下脚步，转身对我挥了挥手，手腕上一抹陈旧的银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曹兄，后会无期。”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房间重归死寂。

我坐在原位，目光却久久停留在虚空中那抹银色残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