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让我连夜买张火车票，去她家**带娃。

我同意了。

但我提出，让孩子**和我AA带娃，一人负责一个月。

女儿当场炸了。

家族群立刻被她一连串六十秒的语音刷屏。

说我“斤斤计较”，骂我“亲情明码标价”，怨我“不体谅她有多难”。

**也打来电话，说我连个老伴也没有，还不是要指望他们。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穿了二十五年的围裙。

上面还沾着女儿小时候生病喝的的褐色药汁。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解开带子，把围裙脱下来。

然后走进房间，从箱底翻出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女儿小时候我写的“一辈子想去的一百个地方”。

我拿起笔，在第一个地名下面，轻轻划了一条线。

订票，收拾行李，出门。

这一次，我不是谁的父亲，不是谁的外公，更不是谁的仆人。

我只是我自己。

……

手机像着了魔一样在我掌心疯狂震动。

屏幕上是那个被我置顶的“幸福一家人”微信群。

我点开群聊，女儿秋天最新发出的文字像一记闷棍砸在我头上。

“@所有人 各位姑姑伯伯，我想问问，你们会忍心不去帮帮自己女儿吗？”

还不等大家回复，下一条带着哭腔的六十秒语音就追了过来。

我下意识点开，她委屈的声音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你们都来评评理！看看我婆婆！我一怀孕人家二话不说就从老家赶过来，出钱出力，还天天给我们买这买那！再看看我爸！”

她的声音在这里猛地拔高，带着控诉。

“我爸！我亲爸！让他来带个孩子推三阻四！他心**本就没有我！根本不配当我爸！”

话音落下，我的指尖瞬间凉透。

群里死寂了几秒，随即像炸开的油锅。

大姑率先发声：“秋天啊，别难过，**这事……唉，确实是有点说不过去。”

二姑紧跟着：“却山，不是二姐说你，给自己女儿带孩子天经地义，她婆婆没空你就去带呗，你还提要求这确实有点自私了。”

表姐也冒了出来：“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要是有秋天婆婆一半好的婆婆，做梦都能笑醒，却山叔，你就听劝，回去帮帮孩子吧，外人哪有自家人贴心？”

一条条信息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我心口上。

他们谁都不知道！

她那“无私奉献”的好婆婆，每个月变着法儿地喊头晕心口疼，给**要钱看病。

秋天从小没妈，我心疼她，她向来被我宠的不知柴米油盐贵。

哪个月不是我从那买菜钱里省出来点钱贴补她？

秋天整个孕期都是我照顾，夜里她抽筋，我爬起来给她**到天亮。

她坐月子，我伺候了整整九十天，瘦了十几斤。

我一个大男人干为了她围着灶台转了***！

她那所谓的好婆婆只会做做面子，**一回家她跑的比谁都快！

现在，在她和她婆家，在所有亲戚眼里，都成了“眼里只有钱”，“****”，“不配当爸”！

好。

好啊。

既然我是污点，那我这个污点，就自动消失！

一股混杂着多年委屈，愤怒和彻底心寒的血气直冲头顶。

我“嚯”地站起身，冲进卧室，一把拉开衣柜门。

把我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物，胡乱塞进那个跟了我多年的旧行李箱。

拉上拉链，我拿起手机，对着行李箱“咔嚓”拍了一张。

直接甩进了那个还在不断弹出“正义**”的家族群。

紧跟照片后面的，是我用力敲下的一行字。

“机票订好了，明早飞海南，打算在那边住半年，群里有没有老哥哥想一起的？老年团有优惠，拼房更划算，我们一起出去看看世界。”

消息发送成功。

一瞬间，群里那令人窒息的热闹戛然而止。

大概只安静了三秒。

“方却山！***什么意思！”

秋天在群里爆了粗口，字里行间都是被挑衅的**。

这还没完。

紧接着，一段十秒的小视频被丢了进来。

看到那段视频后，我脑袋发蒙，血液轰的一下冲上了头顶。

画面里，是我上次去她家照顾待产的她时，忘在她那里的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那是我四十岁生日时，狠下心买给自己的唯一一件贵重礼物。

只见她抓起那件大衣，粗暴地塞进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里。

然后拿起一个汽油瓶，淋了上去。

一个打火机扔进去，瞬间点燃了衣物，熊熊火焰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孔。

她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尖叫：“烧了！全都烧了也不留给你！你*！*了就别再回来！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我家门一步！我没你这个爸！”

视频结束了。

群里依旧死寂，再没有一个人出声，仿佛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火焰吞噬了。

我默默退出群聊。

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点开，手指悬在“加入黑名单”的选项上。

停顿了一秒，然后决绝地按了下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刻，我清楚地看到屏幕反光里，自己那双干涩、通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