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热门小说推荐,《她以女身,官至宰辅》是苕华织梦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晏清谢秉仁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雪下得格外早。,天已黑透。洛阳谢氏宗祠那两盏写着“诗礼传家”的灯笼,在风雪里摇成两团昏黄的光晕,像冻僵的柿子。,脊背挺得笔直。,领口、袖摆早已湿透,结成冰碴子。膝盖下的青石板,寒意一丝丝渗上来,顺着骨头缝往心口爬。。。,端着铜盆倒水,瞥她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偷偷塞给她半个冷馒头,手刚伸出来,就被门内一声咳嗽吓了回去。第三次——朱红门扉吱呀敞开,三叔公谢秉仁站在高高的门槛内,身后是祠堂的...
精彩内容
,雪下得格外早。,天已黑透。洛阳谢氏宗祠那两盏写着“诗礼传家”的灯笼,在风雪里摇成两团昏黄的光晕,像冻僵的柿子。,脊背挺得笔直。,领口、袖摆早已湿透,结成冰碴子。膝盖下的青石板,寒意一丝丝渗上来,顺着骨头缝往心口爬。。。,端着铜盆倒水,瞥她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偷偷塞给她半个冷馒头,手刚伸出来,就被门内一声咳嗽吓了回去。
第三次——
朱红门扉吱呀敞开,三叔公谢秉仁站在高高的门槛内,身后是祠堂的暖光,映得他绛紫绸袍上的暗纹如水流动。
“还没走?”
声音像枯井里抛出的石头。
晏清抬起脸。雪落在她睫毛上,化开,沿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三叔公,”她开口,喉咙因寒冷和干渴而嘶哑,“我娘没有……”
“族议已决。”
四个字,截断所有言语。
谢秉仁拢着袖中的暖炉,目光越过她,投向门外茫茫大雪,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景物。
“柳氏入门七载无所出,已犯‘七出’之首。更有人证见其与外男私相往来,清誉有损,辱没谢氏门风。”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簿,“念其侍奉先夫一场,族中不予沉塘,只做驱逐。今日起,柳氏与其女谢晏清,不再为洛阳谢氏之人。”
晏清的手指抠进石缝。
指甲断了,血渗出来,混进雪里,晕开淡红的痕。
“证人是赵姨娘身边的嬷嬷,”她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楚,“我娘病着,赵姨娘上月刚诊出喜脉。三叔公,这时间……未免太巧。”
门内的暖光晃了晃。
谢秉仁终于垂眼看向她。那目光里没有怒,也没有恼,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晏清,”他竟唤了她的小名,“你今年十三了,该懂事了。”
“谢氏诗礼传家,最重规矩。无子,是实;私通,有证。至于其他……”他微微摇头,“族中二十三位族老联名画押,便是真相。”
他转身,袍角在门槛上划过一道弧。
“雪大,早些带**走吧。城西十里处有处废窑,暂且容身。明日辰时前若还未离府——”他侧过半张脸,灯笼的光照出他颊上深刻的法令纹,“便只能请衙役‘送’你们一程了。”
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连门缝里的光也看不见了。
晏清撑着想站起来,腿却早已冻麻,踉跄着扑倒在雪里。
她没哭。
只是抓起一把雪,狠狠**脸,搓到手心发红发热,才勉强扶着石狮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后院偏厢去。
那是她和娘住了七年的地方。
其实不算偏——父亲谢怀瑾在世时,这里是离书房最近的小院,种着娘最爱的梅树。父亲说,梅耐寒,像**性子。
如今梅树还在,枝头却空荡荡的。去年冬天娘病倒后,就没人打理了。
厢房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雪光映进来,勉强照见床上蜷缩的人影。
“娘……”
晏清摸到床边,手触到柳氏的额头,烫得她指尖一颤。
“清儿?”柳氏睁开眼,声音弱得像游丝,“他们……准我们留下了?”
晏清没说话。
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那个早就收拾好的旧包袱。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值钱的物件早被以“保管”之名收走,剩下的只有几件旧衣,一方父亲用过的砚台,还有娘枕边那个从不离身的蓝布包裹。
“我们走。”她扶起柳氏,把最厚的棉袄裹在娘身上。
柳氏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那手瘦得只剩骨头,却攥得极紧。
“你跪了……他们还是……”
“娘,”晏清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已都陌生,“雪夜赶人,不怕冻死我们,却怕我们死在谢府门口,脏了他们‘诗礼传家’的门楣。所以给了去处——城西废窑。”
柳氏怔了怔,忽然笑了。
笑声低低的,裹着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
“废窑……好,好得很。你爹当年游学,路上遇雨,就在那窑里躲过一夜。他还说……”她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弓成虾米,晏清拍着她的背,感觉掌下脊骨嶙峋。
咳声渐歇,柳氏喘着气,眼神却亮得骇人。
“清儿,扶我起来。我们……走正门。”
谢府的正门,今夜罕见地大开着。
不是为她们,是为送几位来参加族宴的客人。马车候在门外,仆从提灯引路,笑语声从门内飘出来,混着酒香和暖意。
晏清扶着柳氏,从侧边的小道走出来,踏上正门前的空地时,说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钉在她们身上。
柳氏站直了。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裹在旧棉袄里的身子单薄得像纸片,可脊背挺着,头昂着,一步步往前。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一深一浅。
门廊下,谢秉仁正与一位锦袍老者拱手作别,见状眉头一皱。他身侧的赵姨娘**尚未显怀的小腹,惊呼一声:“姐姐这是……”
“让路。”柳氏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周遭静了一瞬。
赵姨娘身边的嬷嬷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柳娘子,族议已定,你这般——”
一盆水泼了过来。
是门边小厮手里端着的、原本要泼到街边融雪的温水。不烫,却浇了柳氏满头满身。
棉袄瞬间湿透,头发黏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小厮慌了:“我、我不是……”
晏清浑身血液冲上头顶。
她往前冲,却被柳氏死死按住手。
“好。”柳氏竟笑了。她抬起湿淋淋的脸,目光扫过门廊下每一张脸——谢秉仁的蹙眉,赵姨**得意,客人们的惊讶或漠然,下人们的躲闪。
最后,落在谢府门楣那块御赐的“德馨世泽”匾额上。
“谢氏门风,”她一字一字说,“我今日,见识了。”
说完,她转身。
棉袄浸了水,沉得厉害,她踉跄了一下。晏清用力撑住她,母女俩再没回头,一步一步,走进漫天大雪里。
身后,谢府的大门缓缓关闭。
吱呀——
砰。
将最后一点光与暖,关在了另一个世界。
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
柳氏的体力早已耗尽,后半程几乎是晏清背着她走。十三岁的女孩,背着成年女子,在没膝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再爬。
到废窑时,天已蒙蒙亮。
说是窑,其实是个半塌的土窟窿。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洞口结着蛛网,里面黑**的,一股土腥气混着动物粪便的味道。
晏清把柳氏放在洞内稍干爽处,转身出去,折了些枯枝,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这是父亲留下的,她一直贴身藏着。
火生起来,洞里有了光,也有了点稀薄的暖意。
柳氏靠在土壁上,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晏清脱下自已半湿的外衣,拧干,架在火边烤。又去解柳氏的湿棉袄,触手却一惊——娘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蓝布包裹,裹得那么紧,连泼水时都没松开。
“娘,衣服湿了,得烤烤。”
柳氏睁开眼。
火光映着她消瘦的脸,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此刻深得像井。
“清儿,”她声音很轻,“去把洞口堵一堵,别让风灌进来。”
晏清照做了。用枯枝和雪垒了道矮墙,回头时,见柳氏已自已坐直了,正一点点解开那个蓝布包裹。
里面是三本书。
书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常被翻看。
“你过来。”柳氏招手。
晏清跪坐到她身边。火苗噼啪跳着,在土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柳氏拿起最上面那本《九州奥地志》,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挺拔的行楷:
“行**路,读万卷书——怀瑾自勉。”
是父亲的字。
“你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个儿子。”柳氏摩挲着字迹,指尖颤抖,“不是为重香火,是他满腹的学问,一腔的抱负,不知传给谁。咱们搬进那梅院,也有七年了。那时你刚满六岁,你爹从京里回来,心灰了,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你身上。”
她抬起眼,看向晏清。
“你三岁开蒙,他亲自教你识字。五岁念诗,七岁读史。族里都说他糊涂,把女儿当儿子养。他说……”她顿了顿,眼底浮起水光,“他说,晏清这孩子的眼睛,看字的时候会发光。这样的孩子,不该困在闺阁绣花。”
晏清喉咙发紧。
她记得。记得父亲握着她的小手,在沙盘上一笔一画写“天地玄黄”;记得父亲指着星空,告诉她哪颗是紫微,哪颗是太乙;记得父亲说起边关战事、漕运利弊时,眼中那种灼热的光。
“后来他病重,”柳氏声音越来越低,“赵姨娘进门冲喜,没多久就有了身孕。你爹那时已起不了身,却撑着最后一口气,写了封信,托人送去长安给他的同年……”
她剧烈咳嗽起来。
晏清拍着她的背,感觉到掌下单薄身躯的颤抖。
咳了许久,柳氏缓过气,从包裹底层摸出一封泛黄的信。
信没写完。
只有开头几行:
“吾友知白如晤:弟沉疴难起,恐不久矣。唯有一事托付。小女晏清,资敏志坚,虽为钗裙,不输儿郎。若弟去后,家中不容,望兄念昔日同窗之谊,收为……”
后面,没有了。
墨迹晕开,像是握笔的手再也无力。
“他原想将你过继给这位无子的挚友,以‘义子’之名,送你出去读书,**,做官。”柳氏闭上眼,眼泪终于*下来,“信还没送出,他就……走了。”
洞外,风雪呼啸。
洞内,火苗安静燃烧。
晏清看着那封未写完的信,看着父亲最后的笔迹,看着母亲枯瘦的手指,看着地上三本旧书。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那些“不该女儿家学”的东西,不是父亲的任性,是一个男人在生命尽头,为女儿劈开的一道缝隙。
只是缝隙还没来得及变成路,就被堵死了。
不。
晏清慢慢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疼,却让她清醒。
柳氏又开始发烧。
这一次比以往都凶。她脸颊通红,呼吸*烫,嘴里含糊说着胡话,一会儿唤“怀瑾”,一会儿叫“清儿”,一会儿又喃喃:“错了……都错了……”
晏清把烤得半干的衣服全裹在娘身上,自已只剩单衣,冷得打颤。
她冲出去,在雪地里扒拉,找枯草,找任何能烧的东西。手指冻得失去知觉,就呵口气继续扒。扒到一丛干蒿草,抱回来,添进火堆。
火旺了些。
她跪在柳氏身边,用雪水浸湿布条,敷在娘额头。
一遍,又一遍。
天彻底亮了。雪停了,灰白的天光从洞口透进来,照着柳氏枯槁的脸。
她忽然睁开眼。
眼神清明得可怕。
“清儿,”她抓住晏清的手,力气大得不像病人,“听娘说。”
“那三本书,你爹批注的,是治国经世之道。娘写的手札,记的是他平日谈论的朝堂见闻、为官要诀。还有那本《数术九章》,是娘娘家祖传,里面记账、测量的法子,管一个县、一个州,都用得上。”
她喘了口气,眼底燃着最后的光。
“他们以为赶走我们,就抹掉了一切。可这些东西,他们拿不走。”
“你爹没能给你的路……你自已走。”
晏清眼泪涌上来:“娘,你先歇着,等你好些——”
“我好不了啦。”柳氏笑了,笑容惨淡却温柔,“这身子,早被他们熬干了。昨夜那盆水……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她伸手,抚上晏清的脸。
“我的清儿,生得真好。这眉眼,像你爹;这倔劲,像我。”她的手指冰凉,“可惜这世道……容不得这样的脸,容不得这样的人。”
忽然,她攥紧晏清的衣襟。
“答应娘一件事。”
“娘你说。”
“从今日起,你是谢晏清,但不再是‘谢氏女’。”柳氏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男儿,是孤儿,是寒门学子。你要读书,**,中举,进士及第——站到他们所有人都够不到的高处。”
晏清浑身一震。
“然后,”柳氏眼底闪过极冷的光,“告诉他们,女子能做什么。”
话说完,她手一松,倒在晏清怀里。
眼睛还睁着,望着洞顶,望着那看不见的天空。
嘴角,竟带着一丝笑。
晏清抱着母亲渐渐冰冷的身体,坐了很久。
火堆灭了,洞里冷下来。洞口透进的晨光照着飞舞的尘埃,像细碎的金粉。
她没哭。
只是轻轻放下母亲,起身,走到洞口。
雪后的荒野,白茫茫一片。远处的洛阳城郭,在晨雾里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像个巨大的、沉默的兽。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从包袱里取出那方父亲用过的砚台,又折了根尖锐的枯枝。
走回洞内,跪在土壁前。
枯枝划破指尖,血珠渗出来,殷红刺目。
她抬手,在壁上写下第一行:
此身虽女
血不够了,再挤。伤口划得更深,血**涌出。
第二行:
必以男名立于天地
土壁粗糙,字迹蜿蜒如刻。血渗进泥土,变成暗褐的纹路。
第三行,她写得最慢,每一笔都用尽全力:
不为复仇,只为证道
最后一行,字最大,力透壁土:
女子之智,可安天下
写完,她松开枯枝。
指尖血肉模糊,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是看着那四行血字,在晨光里,像四把烧红的刀,钉在土壁上。
也钉在她心里。
洞外传来鸟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谢晏清弯腰,从母亲怀里取出那三本书,抱在胸前。然后脱下身上最后的单衣,盖在母亲安详的脸上。
她穿着中衣,走到洞口。
雪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然后挺直脊背。
前方是茫茫雪野,是看不见的路,是深不见底的未来。
但她知道该怎么走了。
寒窑外,十三岁的少女迎着风,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从今日起,我是谢晏清。”
停顿。
“男儿身,进士志,宰辅心。”
她抬起血淋淋的手,指向远方洛阳城的方向,指向那扇昨夜关闭的门,指向所有笑着看她们跌入尘埃的人。
“你们等着。”
风雪卷过荒野,吞没了最后的话语。
但土壁上的血字,在晨光里,鲜红如初。
像誓言。
更像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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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