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那天，家人承诺给我一个难忘的生日。
我请了好友帮我记录这一刻。
可直到深夜，他们也没有来。
弟弟接到我的电话，嗤笑出声：
「你真的以为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啊？你脑子有问题吧！」
我失魂落魄回了家，却看到家人给假千金举办了盛大的**礼。
这生日，的确难忘。
我放弃了寻找亲情，反手申请了出国留学。
他们却慌了：
「你忘了你是我们的家人了吗？」
1
我站在别墅外的黑影里，踮起脚尖，向窗户里看。
贺潇潇被所有人簇拥着，迎接所有人的祝福：
贺家小公主生日快乐！
屋子里的灯明亮而温暖。
我踮着脚尖，两只手扒着窗台，手指压在积雪上，透过模糊的冰窗花，羡慕的看着屋子里的人。
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原本是贺家保姆的女儿。
妈妈去世前终于道出了真相。
她私心想要女儿过上好日子，偷偷把我们两个人换了。
得知这个消息，我本以为爸妈会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但是，一直以来把我当亲人对待的贺家人脸色却变了。
贺知礼更是直接问我：
「早不说晚不说，怎么偏偏在爸妈要分财产给我和姐姐的时候说？」
我不知所措。
鉴定结果出来后，我以为他们这次可以笑一笑了。
没想到爸爸直接撕了鉴定书：
「潇潇陪我们十二年了，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吧。」
六年来，我一次生日都没有过过，贺潇潇却每次都能收到爸**生日礼物。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没有意识到——
我和她既然能被换，说明我们的生**就是同一天。
我安慰自己，我是住校生，贺潇潇是走读生，爸妈顾不上给我过生日，爸妈怕影响我学习。
所以，在我十八岁这天，弟弟贺知礼说爸妈给我在餐厅准备了惊喜后，我兴奋的借了相机，拉着我三五好友过去，想要他们帮我记录下这幸福的一刻。
可是餐厅都打烊了，也没等到他们到来。
服务员看着我的复杂的眼神，朋友们躲躲闪闪的目光，让我如芒在背。
我固执的以为爸妈是出了什么事才没来，所以匆忙赶回来。
却看到贺潇潇穿着最新款的礼裙，站在爸妈身边，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2
我给贺知礼打去了电话。
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他说的惊喜，成了如此刺眼的东西。
他嗤笑出声：
「你真的以为我们给你准备了礼物啊？你脑子有问题吧！
「行了，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你就待在那里不要回来了，本来就是怕你来了破坏气氛。」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原来，他们防备我防备到如此地步。
被认领回来后，我经常因为爸**偏心吵闹。
因为我还是保姆女儿的时候，他们就把我当亲女儿宠。
贺潇潇有的东西，他们也会给我带一份。
所以在我真的成了他们女儿的时候，他们的冷漠才让我如此揪心。
我终于明白，过去的温柔，似乎只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
一旦我真的和他们站在一起，所有的爱便消失了。
我逃课，打架，鬼混，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可是每次换来的，都是厌恶冷漠的目光。
「果然是保姆养出来的，和潇潇比起来差远了。」
之后，他们便更加耻于在外人面前承认我和他们有血缘关系，为了不看到我，直接让我全年住校。
我擦了擦眼角泪水，冰凉。
算了，就这样吧。
3
我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楼上，我的房间。
大家的***都在衣着光鲜的女主角身上，没人在意我这个校服脏兮兮的女孩。
拐角处，我没注意，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我抬头，迎上一双厌恶的眼睛。
「是你。」顾允声擦了擦刚刚不小心碰到我的手。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从小指腹为婚的男人。
我还是保姆女儿的时候，他都吝啬给我一个正眼。
因为他只认贺潇潇是未婚妻。
看到我还留着黑笔水的校服，他眸中厌恶更甚：
「你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回你的宿舍去！你想让潇潇的照片里出现污点吗？」
我……是污点？
我抬头，直直盯着他。
在我回来后，在所有人都不待见我的时候，他反而是对我最好的一个。
没人给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亲手给我送上一个蛋糕。
我以为，娃娃亲终究还是有些情分在。
当我眼含热泪打开蛋糕盒子，蛋糕却猛地**。
*油喷了我一身，糊住了我的眼睛，他就眼睁睁看着我摔下楼梯，明明伸手就能碰到我，却还是要看着我狼狈摔下去。
他不紧不慢走下楼，强行捏起我的下巴：
「记住，永远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不要妄想我会爱**。
「你如果敢抢潇潇的东西，下场就和这个蛋糕一样，知道了吗？」
我才知道，他对我好，只是为了狠狠的给我一个警告。
4
「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顾允声不喜欢我盯着他看，声音冷冽。
我不耐烦的侧侧身子：「让让，我要上楼。」
他一步挡在楼梯口，居高临下看着我，沉声道：
「我说了，让你回学校待着。
「今天来这里的都是给潇潇庆祝**礼的，本来就不该有你。
「如果你忘了我警告过你什么，我不介意再警告你一次。
「如果潇潇的**礼因为你出了一点差错，我……」
一杯红酒满满的泼在他脸上，他微微偏头，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警告警告警告！你当自己是谁啊！
「你是不是以为我爱死你了，只要你让我走我就走啊？！」
我丝毫不顾及眼前的人是沪城的天之骄子，一点面子都不给：
「让我走？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里是我家！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挡我的路？
「顾允声，我告诉你，过去，现在，将来，我都没有喜欢过你！
「你根本不是我什么人！从来没有对我提要求的**！」
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大家直勾勾盯着西装革履的顾家大少爷被一个穿着脏校服的女孩破口大骂。
顾允声愣在原地，有洁癖的他，甚至忘了擦干脸上的酒水。
「你……说什么？」他看向我，眉头拧紧。
我手里还拿着空酒杯，压低了双眉：
「我说，顾允声，你算什么东西！」
「你！」
他眸中难掩震惊。
可还没等我继续输出，肩膀突然被人强行掰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巴掌狠狠的打在我的脸上，直接将我**在地。
5
贺知礼眼睛都气红了，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姐姐拍照呢！你闹什么！今天不是普通生日，是姐姐十八岁**礼！你*不*啊！这种日子都要来抢风头！」
我的头歪向一边，脸颊**辣的，口腔里似乎被打出了血，有股铁锈味。
很难相信，这是我的亲弟弟打的。
我站起身：
「姐姐的**礼？十八岁生日？
「生日就能胡作非为吗？」
下一秒，一巴掌就狠狠的扇回了他的脸上，我声音严厉：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也是我的十八岁生日！」
厉声质问响彻整个一楼，所有人都忘了给贺潇潇庆祝。
贺知礼难以置信的捂着脸：「你……打我？」
「啪！」
另一巴掌打在他另一边的脸上，我冷冷看着他：
「这一巴掌，是打你用生日骗我！」
「妈妈……」
贺潇潇似乎被吓到了，眼眶一红，委屈巴巴的往桑芷兰怀里缩。
后者急忙将她抱到怀里，柔声安慰。
我冷冷扫了她一眼，一笑：
「你哭什么？这么多人给你庆祝，你有什么好哭的？」
说着一把推开顾允声：「你放心，我回来不是为你，你们继续。」
爸爸脸色铁青：「你给我站住！」
一个礼盒扔到我脚下，看得出爸爸在强压着性子：
「给，不是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你闹什么！好像我们多苛待你一样！
「来也不换身衣服，你这不是明摆着来捣乱吗？真是白养你了！拿着礼物*吧！今天你就别参加了！」
我把礼盒捡起来打开。
那是一瓶圣罗兰香水。
我抓起来摔倒了地上。
「啪啦！」
香水瓶破碎，浓重的香味扑鼻而来：
「你疯了！你回来不就是为了出风头吗？礼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把潇潇的礼服都给你啊！」
爸爸气急败坏。
我抬起下巴，冷冷看着他：
「你当我认不出这是礼服的赠品吗？」
爸爸愣了愣。
凭贺潇潇身上穿的、手上戴的，买完这些，一瓶五十毫升的香水，品牌方简直是随便送。
爸爸或许不知道，他从赠品堆里胡乱摸出个礼盒的时候，我看见了。
有些贵妇人开始窃窃私语。
虽然爸妈不想承认我，但是圈子里也知道有我这个真千金，只是比较低调。
现在真千金用假千金的赠品，足够圈里琢磨一阵了。
爸爸眉头拧得更紧，我则冷冷的：
「爸，你要么就像过去一样，什么都不给我，要么，就别给我贺潇潇的赠品！
「你觉得你随便扔给我什么东西我就会感恩戴德？
「算了吧爸，还不如当没我这个女儿。」
爸爸气的指着我：「你……谁准你这么对爸爸说话的？」
「给亲女儿赠品，你真的把自己当我爸爸吗？」
「你！」
他一口气堵在心口，我看也不看一眼，转头上了楼。
6
我的房间紧挨着阁楼，是我回来后家里人随便让人收拾出来的，不足十平米。
旁边就是贺潇潇放毛绒玩具的房间，再隔壁是她收纳礼服和饰品的房间……
我擦了一把眼泪，翻出我的日记：
爸妈好像不喜欢我，但是我理解，突然多了个孩子大家都不适应嘛！只要我好好听话，他们就会接受我咯
爸妈带潇潇和弟弟出去旅游了，不知道是不是忘了，把我落在家里了
潇潇考了第三名，家里人都在给她庆祝，但是……我考了第一名啊，怎么没人恭喜我？
原来不管我做的有多好他们都不会在意我，我看老师家长们好像天天在管教坏孩子，如果我成了坏孩子，爸妈也会管教我吗？
他们说我不愧是保姆养出来的……可是我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因为他们不是吗！
弟弟说今天爸妈给我准备了惊喜，是因为这是我十八岁生日吗？我好开心！
一页一页日记翻过去，一滴泪水砸在了最后一页上。
我擦了擦泪水，在最新一页上写下：
承认父母没有那么爱自己，是成长的第一步
楼下似乎又开始了庆祝，欢笑和音乐此起彼伏。
我戴上耳机，给班主任发了条消息：
老师，那个爱华慈善教育基金的项目，我可以报名吗？
没一会儿班主任就回复了：
当然可以！你想通啦？你的成绩肯定可以通过考核
我犹豫了一下：如果我通过了，出国的所有费用真的是他们出吗？
当然，你自己也会有一大笔奖金
我兴奋起来：我报名老师！
与其留在一个永远不可能承认我的家里，不如我自己出去闯荡一番。
7
第二天起床有些晚，我有些头昏脑涨。
昨天太着急，穿着薄薄一层校服就跑回来了，有些着凉。
打着喷嚏下了楼，保姆刘阿姨已经在收拾餐桌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立刻抱歉的笑笑：
「真不好意思小姐，忘了做您的早餐了，过去都是只准备四个人的饭，您来了我一下子没想起来。」
我一笑：「六年了都没有适应家里还有个人是吗？」
刘阿姨愣了愣。
「别管她，她自己起得晚怪谁？愿意饿着就饿着呗。」
妈妈冷冷瞥我一眼，转头看向贺潇潇，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母亲才会有的温柔：
「潇潇想和小姐妹们去哪里玩呀？」
潇潇满脸都是明媚与希望：
「我要去马尔代夫！还有……还有巴厘岛！爱琴海！可以吗？」
爸爸笑得见眉不见眼：「当然可以。
「这是我们潇潇**以后第一次不需要爸妈陪同的旅游，这可是成长的标志，想去哪就去哪，和你的小姐妹们玩开心了再回来！」
「谢谢爸爸！」
贺潇潇钻到爸爸怀里撒娇，眼睛却不着痕迹的看向我，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似乎在说：「看，真的又怎样？不是依然斗不过我？」
我没有理会，感冒让我鼻子发*，带的眼睛开始流泪，我急需感冒药。
妈妈不耐烦皱了皱眉：「你哭什么？」
我转身去找药：「我没哭。」
「妈妈~清清是不是生我气呀？」贺潇潇依偎到妈妈怀里，柳眉轻蹙：
「我看她昨天就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毕竟……清清是爸**女儿，如果清清生我气，那我可以……」
「说什么呢？」
妈妈把人抱到怀里：「你才是我们从小带大的，我们宠你是应该的。」
「可是潇潇看清清都哭了呢，这样潇潇心里也难过呀~」
妈妈叹了口气，语气更加怜爱：
「你啊，善良的让妈妈心疼。」
我在厨房泡了杯感冒灵，闻言轻嗤一声。
贺潇潇每次都是这样。
我被辜负以后就跳出来帮我说几句话。
爸妈不会因此对我更好，顶多事后扔给我什么东西补偿，但是她却会因此更受宠爱。
8
等我端着杯子出来，贺潇潇已经和贺知礼出去和朋友聚会了。
爸妈坐在沙发上：
「过两天有个家庭教育访谈找我们，潇潇出去旅游，这次就便宜你吧。」
我知道，这就是那个随手扔给我的补偿。
放在过去，我一定把这视作爸妈开始爱我的证据，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可现在我只是喝了口感冒灵：
「不了，没空。」
爸爸皱了皱眉：「你能有什么事？」
「**。」
「就一天，你那个水平考不**还有区别吗？这是亲子教育访谈，孩子必须到场场。」
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实成绩。
为了让他们关注我，我逃课、打架、鬼混，但是成绩其实不差。
只是他们自动把我归到了坏孩子那一列。
我一口气喝完了药，把杯子放到桌上：
「不了，这个**挺重要的。」
「清清，生气也要有个限度。」
妈妈有些不悦：「昨天你闹得已经够多了，别生起气来没有完。」
说着，她从桌下抽出一个礼盒。
那是香奈儿新出的一款包包：
「这是昨天晚上让管家给你订的，你不就是气我们没给你过生日吗？这个不是赠品，你收了就消停消停。」
这是他们第一次给我准备正儿八经的生日礼物。
放在过去，我大概已经兴奋的找不着北了。
可惜，这一切来的有点晚。
我已经不想要了。
「谢谢，但是我上学，不背包，给潇潇吧。」
爸妈一愣。
毕竟，我从来是他们给什么我要什么，哪怕是随手施舍我也会心花怒放，把这些当做爸妈爱我的证据。
可现在我只是抓起书包背上，看也不看那礼物就往外走。
「站住！」妈妈有些生气：「你没完没了了？礼物都给你了你还不消气是吧！」
我回头：「我没生气。
「我只是不想要了。」
「你！」妈妈眼圈一下子气红了，刚要起身，却被爸爸按下。
他冷哼一声：「别管她！她没多久就会求着我们带她上节目！」
我没回应，转头去挤公交车了。
9
我很快明白了爸爸那话的意思。
我的卡被停了。
在我想要给饭卡充钱的时候，却发现卡被冻结了。
站在缴费机前，我突然就笑出来了。
贺潇潇一件裙子动辄十几万，我一个月三百块的生活费他还要冻结。
可是想用这个方法让我屈服，也没那么容易。
我转头找了班主任。
她是看着我从一个年级第一的乖孩子变成逃课打架的坏女孩的。
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她心里清楚。
我愿意找她，是因为她是所有老师中，唯一不会找家长息事宁人的那一位。
「最近有人想要给孩子找个辅导老师，我问了一下，你需要钱的话，对方可以预支辅导费，你愿意去吗？」
能预支辅导费的差事我当然不会放过：「我去！」
但是我没想到，那个人是我的同桌。
全校知名的浪荡公子哥——路淮州。
10
「哟，书**不做大姐大了？」
路淮州毫不在意的把脚放在课桌上，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深吸一口气。
为了钱，我忍。
我把试卷拍到他桌上：「你这个成绩连专科都上不了，你看这个，完全是送分题！」
有人叫了一声路淮州：「打球去啊！」
「来了！」
我一把拉住他：「叔叔阿姨说了让我课间辅导你，不准去！」
「你就说你辅导了就行呗。」
他把手甩开，球在他手里玩的滴溜溜转：
「我爸妈都管不了我，你又算我什么人？你放心，我不说你没教课就是了！」
说完转身就和兄弟们走出去。
我一拍桌子：「路淮州！」
他脚步更快，头也不回，抬起一只手，似乎在说「拜拜」。
我气得咬牙。
11
我知道路淮州不会在爸妈面前出卖我。
但是看着卡里预支过来的一万块钱，我又良心不安。
偏偏一下课他就「嗖！」的一声不见人影，根本不给我抓住他的机会。
我能做的只有在他课上睡觉的时候狠狠掐他一把。
久而久之，我在他那里就有了个我外号：
九阴凤爪
但是有一天，我突然不管他了。
这一天，是那个家庭教育访谈节目上映的日子。
拍摄那天我在接受教育基金的**，根本没有去。
但是，爸妈还是拍摄了。
他们带着记者走进贺潇潇的荣誉殿堂。
贺潇潇不仅是衣服鞋子毛绒玩具要多开一间，荣誉证书也要单独开一间房陈列。
「这是市舞蹈比赛第二名的奖章，这是**比赛第三名的证书，还有她从***到现在得到的奖状……」
爸爸妈妈如数家珍，每一枚奖章、每一本证书，都能说出贺潇潇当时的风采。
终于，记者问了个问题：
「听说二位还有一位千金，对于她，二位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原本面带喜色的爸妈脸色冷了下来。
「她没什么好说的，比起潇潇，她差远了，我们还是不要提她了。」
「哦……那好吧，贺先生，贺**，我们已经看了潇潇和知礼的履历，他们都有自己的荣誉殿堂，请问我们是否可以看看那位千金的呢？」
爸妈沉下脸。
家里只有一间不足十平米的杂物间是给我的，就算他们愿意让记者看，也找不到属于我的拿得出手的空间。
话筒递到他们嘴边，爸爸冷哼一声：
「她没什么出息，不值得你们看，我们供她吃供她喝，她从来都不满意，前段时间甚至还把我夫人气哭了，这种人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吧，我不想谈那个不孝女。」
12
这个教育访谈在教育台很有知名度。
播出那天，全校师生几乎都在自己班里的多媒体上收看了这档节目。
那时我还在*着路淮州听我讲题。
听到音响里发出的声音，还在和他争执的我突然就顿住了。
我很久没有动，笔尖顿在试卷上，洇开一片墨渍。
「喂，怎么不动弹了。」
路淮州原本还对我抗拒的不行，见状大喇喇碰了碰我。
「没事。」我放下笔：「你玩去吧。」
路淮州挠了挠头。
以前我为了对得起良心，千方百计阻止他出去玩。
现在我让他走，他反而不动弹了。
有男生叫他：「走啊，球场都占好了。」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去吧，我今天不管你了。」我头也不抬。
可话音刚落，一滴泪就掉落在桌面上。
我迅速擦去，别过头不去看他。
「不去了。」
他拒绝了兄弟，重新坐了下来。
我拖着腮，不让他看到我的脸。
很反常的，一向有多动症的他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没一会儿，居然把刚才的试卷拿了过去，刷刷写了起来。
他不知道，我憋笑憋得有多难受。
伤心？
不不不，那一家子已经不能让我怎么样了。
但是却可以让我拿来，道德绑架路淮州啊！
不久后，他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急忙装作擦眼泪的样子抹了一把眼角，回头：「怎么了？」
他小心观察着我的眼睛，把试卷推了过来：
「我这里不会……」
我差点就破功笑出来了。
13
之后一段时间，路淮州变得格外听话。
不仅听话，还主动做题。
给他讲完了甚至还会送我小零食。
路爸路妈开心的不行，毕竟整个省的优秀教师请过一遍，都被他气得撂挑子走人。
没想到在我这个小丫头这里让儿子翻了船。
我的卡因为这二位的欣喜一下子多了五万块。
14
我已经两个月不回家了。
过去我总是忍不住回家看看，少说也是一个月一次。
这次别说回家了，我连个电话都没给家里打过。
终于，他们坐不住了，要我今晚回家吃个饭。
我正拿着笔在小本子上算账，听到班主任叫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反正，账已经算清了，他们不叫我我也会回去的。
陈司机来接我回去。
可是我在校门口等了二十分钟都没等到车。
在手机上确认了一下，他们才从另一个校区姗姗来迟。
「大小姐换校区了？」陈司机问。
「没换，一直是这里。」我淡淡的。
我属于普通生，贺知礼和贺潇潇都是优质生，属于家里条件过硬的那一种，我们本就是分开被教育的。
我被认回来后，爸妈本可以把我也送到优质校区。
但是他们怕贺潇潇的校园生活被我影响，让我不要想这件事。
「这样啊，以前都是接少爷和二小姐回家，突然接大小姐，有些记不清。」陈司机干笑两声。
后排座位上坐着贺知礼和贺潇潇。
看到我，贺知礼厌恶的别过头去。
我冷笑一声坐上副驾驶：
「是，您和刘阿姨一样，六年了还没适应呢。」
陈司机脸色变了变。
15
这一次，刘阿姨终于记得准备我的那一份饭了。
但是爸**表情却很冷。
从回家到开饭，他们没有看过我一眼，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
我不吵不闹，安安静静放了书包，坐下来认真啃鸡腿。
整个饭桌上都是我的筷子碰到餐盘的声音，还有喝粥时的吸溜声。
餐桌礼仪是家里教过我的，毕竟他们不希望我在外面给他们丢脸。
曾经我以为，把这些东西认真学会了，他们就会爱我。
后来我才发现，不管我多么得体、多么优秀，他们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所以在这里，我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自己吃得爽比什么都重要。
「吃这么乱，这两个月没有吃好？」
爸爸冷声问。
我顿了顿，反应过来他是在变相的提他冻结我的卡的事。
「还行，怎么了？」我喝了口汤。
「你知道错了吗？」
我抬眼。
过去的我，不管我有没有错，都会主动给爸妈认错。
因为我害怕我忤逆他们，他们就不爱我了。
可是他们本来就不爱我，又何必自作多情。
我扯过纸巾擦嘴：「不知道我错哪儿了。」
「你！」
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两个月还没有把你饿够是吧！」
我皱眉，冷冷的：「你觉得哪个家长会用饿孩子这种办法*孩子认错？你这是让我认错，还是让我死！」
「你！」
「我什么我！」
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个月三百块的生活费你都要克扣！你也算是个爸爸吗？
「贺潇潇一件礼服的零头都够我一年的生活费，你对她倒是一点不心疼，到了我这里就非要斤斤计较，你有什么**拿着大家长的姿态指责我！你算什么！」
爸爸脸色铁青，拳头狠狠捏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爸爸，你别生气。」贺潇潇急忙凑上去帮他顺后背。
看向我，她似乎欲言又止，可又忍辱负重一般：
「爸爸，其实……清清这两个月过得还是不错的。
「之前我怕她没东西吃，想着给她送点，但是好像有人给她打钱，好像……还不少呢~您别担心~」
「你说什么！」
妈妈站了起来。
16
贺潇潇立刻作出失言的样子，轻轻捂住嘴巴：
「那个……我也不清楚，只是清清这两个月实在过得太好，我怕她走上错路才……清清，你千万别怪我。」
我看着她，一笑：「我过得不好的时候不见你对爸妈说，我过得好了，你反倒上赶着告状？
「贺潇潇，你真是够*的。」
「你给我闭嘴！姐姐也是你这种人能说的！」
贺知礼一拍桌子站起来，揪住我就要扇我巴掌。
下一秒就被我一脚踹到****，他整个人倒在地上，蜷着身子打*。
「你！我和**真是白养你了！」
妈妈哭着就要打我，被我一把推到沙发上。
「孽障！连**妈都动手！」
杯子径直冲我飞过来，我一个侧身抓住杯子，狠狠摔在餐桌上，带起其他餐具四分五裂。
「闹够了吗！」
我冷冷扫过每一个人。
爸爸气的手抖，指着我：「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简直都是喂了狗了！
「你这个样子连潇潇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和**当初就不该生你！」
我笑出声：「行了，贺连章，三百块的生活费你都好意思冻结，怎么有脸说你供我这种话？」
「你！」
「这么多年，我仔细算了算。」
我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六年来每个月三百块的生活费，加起来两万一千六，算两万二吧。
「至于学费，我之前的贫困补助还在，所以学杂费、住宿费什么的你们也没出过，你们大概也记得我没向你们要过学费住宿费，对吧？」
说到这里，爸**脸突然变得惨白。
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伸手要过钱。
「你们没给我买过衣服，我穿的是校服，还有同学不要的一些衣服，这里我也不欠你们的。
「至于吃的，你们不喜欢我回家，我回来后一般也不给我准备饭菜，我经常回家吃泡面，六年在家吃的次数不过七十次，加上前段时间感冒喝了家里的感冒灵，伙食费算一千五怎么都够了。」
妈妈咬了咬唇：「清清……别算了。」
可是我不理会：「楼上那个小破屋算我租你们的，六年租赁费三万吧，毕竟我还替你们打扫卫生保养设备了呢。
「把时间成本也算进去，按百分之四的复利计算，七万块怎么都够了。」
我拿出一张卡拍在桌上：
「这是我这段时间给同桌补习拿到的辛苦费，还你们养育之恩，密码六个零。」
「砰！」
爸爸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失神似的看着那张卡。
他应该反应过来了。
六年来在我身上投入的资金，还比不上贺潇潇一场**礼。
可他却用「我的恩人」的身份，绑架了我六年。
17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那张卡。
我抓起书包背在身上就像外走。
爸爸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迅速起身：「你干什么去？」
我转头：「回学校。」
「别回去了。」
妈妈着急起身，招呼刘阿姨：「把楼上给她收拾收拾，今晚就让她住下来吧。」
「别动了。」
我叫住刘阿姨：「我说了回学校，你收拾也没用。」
说完大步走向门口。
爸爸急忙拉开椅子：「我送你回去，这个点也没有公交车了。」
我脚步一顿，苦笑一声：「原来，爸你是知道我平时挤公交，不是有专车接送啊。」
贺连章猛地顿住。
许久，他艰难一笑：「过去没想到这件事，今晚爸爸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麻烦了。」
我一笑：「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眼眶似乎红了一下。
我没理会，拉开门，一辆兰博基尼已经停在了门口。
路淮州打开车门：「哟，刚到你就出来了。」
我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他胳膊放在车顶，随意慵懒：「我今天生日，十八岁，**礼。」
我一头雾水：「所以……生日快乐？」
他一挑眉：「我和爸妈商量过了，给你补办一场。」
说着意味深长的一笑：「正好和我一起。」
我愣在原地。
桑芷兰来到我身后，见到路淮州，立刻露出喜色：
「是淮州啊？怎么？这是要我们过去给你庆生吗？」
路淮州笑容立刻变得礼貌而疏远：
「不好意思贺**，爸妈只让我请清清一个人。」
路淮州是懒得给贵族面子的，说话根本不考虑桑芷兰会不会黑脸。
因为懒得逢场作戏，才拒绝了和贺知礼与贺潇潇一个校区。
现在看来，他的确懒得作戏。
贺潇潇皱了皱眉：「清清，难怪你这两个月过得不错，原来你真的……」
我冷冷瞥她一眼：
「如果你觉得，把一个专科都上不了的人的成绩提到可以冲211的程度，不值得拿这个钱，那你脑子多少是有点问题。」
「你！」
贺潇潇下意识往桑芷兰怀里缩，却发现后者似乎根本没有在看她。
这是第一次，爸妈没有给她撑腰。
就连一直**她的弟弟，都心事重重的站在后方，没有说一个字。
还是贺连章开了口，却是求我：
「清清，你的**礼我们帮你补办，就现在，你看好吗？」
路淮州已经替我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回头，贺连章的眼里满是希冀。
「谢谢，」我说，「我不需要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
两个月前，他和桑芷兰扔给我一个香奈儿包包的时候，我就说过这句话。
我不仅仅是不要礼物了。
我也不要他们了。
在我上车前，桑芷兰急忙拉住我的手：
「你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了吗？」
没想到路淮州替我把人挡开了：
「贺**，您和您先生都当着镜头说了，清清比您后边那位千金差多了，现在就不要假惺惺了吧？」
我差点笑出声。
很好很好，看来当时的道德绑架很成功。
18
路家居然真的给了我一场盛大的**礼。
路父路母更是心花怒放，给了我一个用钞票做成的大花篮：
「淮州能被你治的服服帖帖，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你是不是还申请了北欧的留学？这个名片你拿着，到了以后说是我介绍的就好，他会关照你的。」
我受宠若惊。
路淮州站在不远处，轻笑着看着我。
我低头，花篮中不仅有名片，还有一张路父路母塞进来的黑卡，以及一张手写的祝福我的贺卡。
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这不就是我一直以来，想要从贺家得到的东西吗？
我擦了擦眼睛：「谢谢。」
在出国前能了结一个执念，是我莫大的惊喜。
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又撞到了一个人。
正要**，却发现是老熟人。
「清清……」
顾允声红着眼睛看着我：「你要走了？」
「嗯。」我淡淡的。
「我也申请了出国。」
「是吗？」我抬起下巴：「那你在哪儿？我立刻放弃申请那个低区。」
「清清……」
我从未在如此高傲的一张脸上看到如此受伤的表情。
一个人过来将我拉了过去：
「别想了，你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信不信我告诉贺潇潇啊？」
路淮州微眯着眼。
顾允声的目光着急的追随着我：「不是的……我当初指腹为婚的妻子是……」
「顾允声。」
路淮州的脸色突然沉下来：「我劝你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人。」
他突然愣住。
在很多年前，他也曾这么捏着我的下巴，像是这个样子警告我。
我转身，一个回眸都吝啬给他：
「淮州，走了。」
「清清……」
顾允声的声音中居然带了点哭腔，可是被路淮州一个眼神*退了回去。
19
出国那天，贺家人居然都来送我。
但是没有贺潇潇。
「清清，潇潇我们送走了，以后，你就是贺家唯一的女儿，好不好？」
桑芷兰期待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没必要，我以后也不会回贺家了。」
「清清……我知道你还怨我们，我们都理解，这张卡……」
贺连章将一张黑卡递过来：
「你拿着，在外面也可以过得好一些。」
我淡淡扫了一眼：「谢谢，但是我不想要了。」
两人眼眶骤然红了：「可是那么远的路，你肯定需要钱的呀！」
「教育基金有补贴，我辅导淮州的报酬也够我三年开支。
「况且……」
我一笑：「我一个月三百块都能活得好好的，你们何必担心？」
「清清……」桑芷兰直接哭了，「妈妈错了……」
贺连章眼眶也红的更厉害。
我转身：「谢谢你们带我来到这个世界，我们有缘再见吧。
「没有缘分，就永别了。」
「姐姐！」
贺知礼突然拉住我。
我一愣。
这是六年来，他第一次叫我姐姐。
「姐姐……」他眸中蒙上一层水汽：「你要我做什么，才会原谅我？」
我看着天边，叹了口气：「我已经不是贺家人了，你没必要再纠结这些事了。」
「姐姐！」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我一把甩开了手。
我需要的时候，他们吝啬于施舍一分。
我不需要了，他们的馈赠便更加没用。
20
上飞机前，路淮州笑着看着我：
「我会过去看你的。」
我一笑：「那我等你。」
他突然拉着我的手。
一向爽朗的大男孩，竟然有些支支吾吾的：
「那个……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一愣，转而勾唇：
「今年来看我，我再告诉你。」
等我走出一段距离，他突然大声喊我：
「清清！等我！」
我转身，隔着人群冲他一笑：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