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队的面包车碾过胡同里的薄霜时,天刚蒙蒙亮。
车灯刺破晨雾,照在老**院门口拉起的麻绳上,麻绳上系着的红布条被风吹得晃悠,像极了昨晚没干的血迹。
林峰站在院外的老槐树下,警服外套上还沾着现场的血味和煤烟味。
他看着技术队的人搬着铝合金勘查箱往里走,箱子上的“**”二字在晨雾里泛着冷光,这是安州刑侦最“尖端”的装备,全靠这些箱子里的放大镜、卷尺和试剂瓶,从蛛丝马迹里抠真相。
“小林,过来搭把手。”
技术队的老周喊他,手里拿着卷塑料布,“把现场地面铺了,别踩坏了痕迹。”
林峰应声过去,蹲在堂屋门口铺塑料布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面包车上下来。
是个女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个子很高,差不多到他肩膀,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手里提着个银色的尸检箱,步伐很轻,走到院门口时,被寒风裹着的血腥味扑过来,她却没像旁人那样皱眉,只是轻轻拢了拢白大褂的领口。
“这是市局法医科的苏雪,刚调来没多久。”
赵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声音压得低,“第一次出现场,你多照顾着点。”
林峰点点头,刚要开口打招呼,苏雪己经蹲在了里屋的炕边。
她戴上乳胶手套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纤细,却稳得很,先是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老李的**,然后伸手碰了碰他的颈动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睑。
“死者体表有两处致命伤,”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却每个字都清晰,“头部是钝器伤,创口不规则,边缘有凹陷,应该是铁锤之类的工具;胸口是锐器伤,创口深达胸腔,凶器应该是**,单刃,刃长约十厘米。”
老周在旁边记录,笔在纸上沙沙响。
赵队蹲在炕边,指着地上的血迹问:“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苏雪没抬头,伸手摸了摸死者的腋下,又按了按****的肌肉:“尸温下降到28度左右,尸斑己经固定在背部和臀部,角膜轻度浑浊,推断死亡时间在昨晚11点到凌晨1点之间。”
林峰站在塑料布边缘,忽然想起昨晚在现场的发现,忍不住开口:“苏法医,你看死者的手。”
苏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老李的右手还保持着攥东西的姿势,虽然招工单己经被取走,但指关节仍紧绷着。
她小心地掰开死者的手指,用手电筒照了照指缝:“有纤维残留,像是纸张的纤维,还有点黑色的污渍,可能是煤烟,昨晚烧煤炉了?”
“嗯,”林峰点头,“堂屋的煤炉里还有没烧完的煤块,炉口是温的。”
苏雪站起身,又去检查老李妻子的**,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致命伤和老李一致,也是头部钝器伤加胸口锐器伤,但她的手臂上有防御伤。”
她指着死者小臂上的划痕,“是抵抗时被锐器划到的,说明凶手行凶时,她有过挣扎。”
“挣扎?”
老周抬头,“要是熟人作案,怎么会挣扎?
不是应该没防备吗?”
苏雪没立刻回答,走到炕尾看那个十岁的孩子。
孩子的**蜷缩着,胸口只有一处锐器伤,没有钝器伤。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孩子的伤口是死后补的,创口边缘没有生活反应。”
这句话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赵队的眉头皱得更紧:“意思是,凶手先杀了大人,再补刀杀了孩子?”
“是。”
苏雪合上尸检箱,摘下手套,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冰冷的**,泛着淡淡的青白色,“而且有个细节,所有伤口都是正面攻击,尤其是头部的钝器伤,角度都是从上往下,说明凶手和死者是面对面的,死者当时没有背对他。”
林峰心里猛地一动,这不正好印证了他昨晚的猜想?
“赵队,”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如果是陌生人**,要么撬门进来,要么趁死者不注意偷袭,不可能面对面行凶,还让死者有时间挣扎。
而且死者手里攥着招工单,说明案发时,他可能正在跟凶手谈招工的事,是熟人,而且是跟‘招工’有关的熟人。”
苏雪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惊讶,更多的是认同:“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除了抽屉被翻乱,衣柜和箱子都是好好的,如果是**,不会只翻抽屉。
更像是凶手**后,故意翻乱现场,伪造**的假象。”
赵队站起身,走到堂屋门口,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血迹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掏出烟,却没点燃,捏在手里转了转:“老周,把现场所有可能的凶器都找出来,尤其是铁锤和**;小林,你跟苏法医再核对一下细节,然后跟我去市局,我们得重新调整侦查方向。”
林峰应了声,转头看向苏雪时,她正在收拾尸检箱。
晨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睫毛很长,眼神很静,不像刚见过三条人命的法医,倒像个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研究员。
“那个招工单,”她忽然开口,看向林峰,“上面的名字和地址,你还记得吗?”
“记得,叫**军,地址是城郊劳务中介。”
林峰报出信息,忽然想起什么,“苏法医,你觉得凶手会不会就是这个**军?”
苏雪轻轻摇了摇头,白大褂的衣角在风里晃了晃:“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死者手里攥着那张纸,说明这个人在他死前很重要,要么是来谈事的,要么是来要钱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死者胸口的锐器伤,创口很深,但没有太多血迹喷溅,说明凶手行凶时,死者己经因为头部钝器伤失去反抗能力了,凶手很冷静,不是临时起意。”
林峰心里一沉,冷静的熟人,有招工**,还能在深夜进门,**军的嫌疑越来越重了。
等技术队收队时,天己经大亮。
苏雪提着尸检箱往面包车走,经过林峰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林警官,昨晚你发现的撬痕和招工单,很关键。”
林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特意说这个。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光,没有丝毫对**的畏惧,只有对真相的认真。
“应该的。”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赵队在前面喊他们,两人同时转身往面包车走。
晨光里,苏雪的白大褂和林峰的警服并肩而行,一个带着尸检箱,一个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招工单。
小说简介
长篇都市小说《年代刑侦:我的眼睛就是尺》,男女主角林峰苏雪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溯暗者”所著,主要讲述的是:1992 年的安州冬夜,寒冷的夜风,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让人浑身发冷。在城郊派出所的值班室里,灯光昏暗,煤炉里的火势微弱,炉口飘出一缕淡淡的青烟,缓缓升腾。这缕青烟在空气中弥漫,将墙上那张“1992 年度先进单位”的奖状映照得略显黯淡。值班室里,一名警察正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灯光翻阅着文件。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警服,但仍能感觉到丝丝寒意从门缝和窗户缝里钻进来。林峰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桌前,手里攥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