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后的噩梦早晨打开门，一个精美的礼盒放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很是惹眼。
明明是鲜艳的大红，我却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发冷。
我太熟悉不过了，这是跟踪我的**送礼时惯用的手法——用最美艳的外表，包藏最肮脏的内里。
过去的半个月里，送到我手中的什么都有。
我不敢打开，抖着手拎起盒子去了楼下。
直到垃圾桶盖合上，我依旧惊魂未定。
我是个刚入行半年的小主播。
一次直播，我的住址被意外泄露，有个**盯上了我。
我开始被频繁骚扰、跟踪、恐吓。
我不是没报过警，可这**很谨慎，送给我的东西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每当我想寻求帮助时，他总像是能够提前预知我的下一步行动般及时撤离。
无法锁定嫌疑人，**只能劝我搬家，可那**却好似在我身上装了监控，每次都能顺利找到我……多次搬家后，我租到了一个职工小区。
这小区虽然老旧，但胜在环境清静，治安良好。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我搬家迅速，那**一时没能找我到。
就在我以为终于摆脱这个**时，没想到，我的行踪又暴露了！
我焦躁地啃咬指甲，直到一道电话铃唤回神智，我才惊觉早已满手鲜血。
“喂？
谷女士吗？
您的快递已经到了菜鸟驿站，麻烦您过来取一下。”
是我买的监控到了！
为了找出这个**，我特意在网上下单了一个家用监控。
既然**找不出来，那我就要自己找！
这次，我一定要将这**绳之以法！
……装上监控的当天夜里，我的房门再次被敲响。
“咚、咚、咚——”我从睡梦中惊醒，浑身起了一身冷汗。
来了，他来了！
我**床单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呼吸变得急促。
“喵呜——”小黑也被吓醒了，一跃上我的床头。
幽蓝的瞳孔直直望向门口方向。
小黑是我养了六年的猫。
在每个我快要支撑不住的关头，都是它给了我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我摸摸小黑光滑柔顺的毛，内心安定不少。
来吧，就让我看看这个**的真容吧！
我打开监控软件，镜头前空无一人，只有画面左下角露出了一只手和一个不透明袋。
我心底冷笑。
他还挺谨慎，知道躲在摄像头覆盖范围之外。
只可惜我早就考虑到了这点，特意买的一个可以转向135°的超大范围监控摄像头。
**控着摄像头进行转向。
随着镜头的移动，提着袋子的男人逐渐映入眼帘。
我下意识地提起一口气，说不出是激动还是紧张，手一个劲地直抖。
画面逐渐清晰，一个身穿**某团外卖衣服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中。
外卖小哥？
还是伪装成外卖小哥的**？
我不敢妄下断言，谨慎地点开了录屏模式，以不变应万变。
画面中那人敲了好一会，停下手嘟囔着：“怎么不开门呢？
难道睡着了？”
“吱呀”一声响传来，似乎是对面202的房门开了，清脆的女声透过屏幕。
“x家奶茶是吧？”
“是啊，202号房？”
“我才是202，那间是201。”
误会**，外卖小哥匆忙把袋子递了过去后便离开了。
虚惊一场！
我瘫坐床上松了口气，心里除了窃喜外还有一丝落寞。
或是看出我心情不佳，小黑跳进了我的怀里。
暖暖的体温从我的指尖传来，我的心情好了许多。
我抱着它吸了两口，嘲笑自己的草木皆兵。
小黑在我怀里挣了挣，我松开它，继续沉沉睡去。
意识沉浮间，敲门声再度在耳边炸响。
空无一人的门外又有人敲门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三点。
小黑趴在床脚睡得香甜。
难道又是隔壁邻居点的外卖找错了门？
可这个点也太晚了一些吧！
“咚、咚、咚——”敲门声仍在继续。
我打着哈欠，如法炮制地打开监控。
画面一点点传输过来。
我睡眼惺忪地看过去，登时寒毛倒竖，睡意全无。
门前空荡荡的，感应灯孤零零地亮着，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难道是敲门的人躲到了监控死角？
我咽了口唾沫，操控着摄像头转向，可135°转到底，依旧空无一人。
指甲狠狠掐入肉中，掌心中传来的刺痛告诉我这不是梦。
门前没有一个人，可门却被敲响……难言的恐惧将我淹没。
我并不是一个信奉鬼神的人，只是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骇人听闻。
思绪纷杂，我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个**为了吓我，使用了某些高科技，让监控中没有他的身影。
我不敢再睡，大睁着眼盯着门口。
被汗湿的衣服紧贴在我身上，黏腻湿滑，可我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太阳穿透层云，备受煎熬的一晚终于过去了。
我壮着胆子开门查看。
门前空荡荡的，而我放在门边的垃圾被翻乱，洒落了一地。
我的呼吸一顿。
初秋的晨风掠过我湿透的背，泛起刺骨的冷。
我烦躁不安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只有疼痛能让我宣泄心中的压力。
明明这次我已经很小心了！
我没有拉开过遮挡的窗帘，更没有暴露自己的地址，为什么这**还是找上门来了！
我几近崩溃。
一条就医短信忽然从手机里弹出。
提醒我复诊的日子到了……我摁灭手机，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外头，回了房间。
不急，来日方长，总会抓到这个**的！
……今天是我一月一次复诊的日子。
我的主治医师坐在我对面，讶然道：“你是说昨晚听见有人在敲门，但监控画面中没有人。
所以你怀疑一直缠着你的**不是人？”
“会不会是梦境与现实交叠，导致判断不清？”
我神情恹恹：“我很肯定自己是清醒的。”
我清楚自己这幅精神萎靡的样子没什么说服力，于是把监控录像调出来给她看。
深夜无人却亮着灯的楼道，静默得有些诡*。
林医生摆弄了一会，将手机还给我，神情严肃：“谷序，你最近有按时吃药吗？”
“我当然有！”
被质疑的我有些愤然：“出院后我的药就没停过！
林医生，您这是怀疑我产生幻觉了吗？
可我分明听见了敲门声！”
“谷序，你先冷静。”
林医生安**我的情绪，分析道：“如果说有人敲门，猫这种性格敏感的动物不可能睡得这么死，这是其一；其二，我刚刚把你监控录像声音开到了最大，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她话音微顿，下了结论：“所以，我觉得可能是你的病又复发了。”
“这个**可能是你大脑捏造出来的一个虚假的投影。”
我不敢置信地愣在椅子上。
我有严重的精神**，**出后在医院接受了七年的治疗，直到两个月前情况好转才得以出院。
难道说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吗？
可那些礼物呢？
我分明记得我指尖触碰过那些冰冷礼物时留下的感觉，难道那也是假的吗？
我茫然地看着自己缠满止血贴的十指，心底的迷惘越来越大。
林医生提笔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一锤定音：“你先去做个测试，查一下具体情况。”
精美的盒子天边夕阳璀璨，却让我有些迷了眼。
我提着一大袋子的药走在路上。
检查结果明确指出——我的症状复发了。
林医生加大了药量，并告诉我如果仍持续出现幻觉，那我就必须回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把脸埋进小黑温暖的皮毛中有些无力。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医院。
小黑是我在医院捡到的，用捡或许不太准确。
那是在医院接受治疗的第二年，一只通体黝黑的猫钻进了我的病房，从此就赖在病房不走了。
医生护士们多次驱赶，可它就是不肯离开我。
冥冥中我有一种预感，小黑是专门为我来的。
在小黑的陪伴下，我的情况逐渐转好，护士们也默认了小黑的存在。
渐渐的，我的病情得到控制，终于能够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小黑也跟着我一起离开了医院。
我们一人一猫，在外摸爬滚打。
外面的生活无论是苦是甜，总是比冰冷充斥着药味的医院好。
林医生开的药很有效，至少我得以睡个囫囵觉，再也没听见半夜响起的敲门声。
第二天起来，家里的储备粮见底了，我照例上超市买点。
可从超市出来后，总觉得有股视线不远不近地盯着我。
那种如影随形，如附骨之疽的感觉，跟上一次我感觉被跟踪时一模一样！
我定了定神，在心底安慰自己这都是幻觉。
可我的自我暗示没有任何效果，惶恐不安的感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我频频回头，探究那目光所在之处，可终是一无所获。
我慌了。
我大步在人群中狂奔起来，可无论我怎么跑，那眼神始终黏在我身上，充斥着冰冷的恶意！
我一口气跑回家，反锁房门后又拉起全部的窗帘，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暂时与那可怖的视线隔绝。
我跪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心如擂鼓，就连眼泪也止不住往外掉。
小黑凑到我身边乖巧地趴着。
我把它紧紧搂在怀里，害怕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我浑身血液凝结，肌肉紧绷。
我不敢去看监控，我怕门口有人，更怕门口没人。
“咚咚咚——”敲门声愈发急促，如同鼓点落在我心上，引得它高高跳起，又重重落下。
小黑从房间里跑出来，蹲在我脚边。
“202的住户，你在家吗？”
这个声音有几分耳熟，是201的那个小姑娘！
我拖着绵软的腿从地上起来去，透过猫眼确定了来人后给她开了门。
小姑娘见我开门，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声音瓮瓮的：“这盒子是你朋友送给你的吧？
就这样放在门口也不怕被别人拿走！”
盒子？
什么盒子？
我惊疑不定，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红色礼盒。
这是那个**的东西！
我急切地抓住她的手反复确认：“有盒子是吗！
这里是有盒子的对吧！
你也能看见对吧！”
小姑娘被我的反应吓了一大跳，猛地抽回了手，倒退了好几步：“你有病是吧！
什么能不能看见？
这么大个盒子谁看不见？”
我激动地掏出手机，对焦了好几次才把盒子的照片拍下发给了林医生。
我终于有证据证明这一切不是我产生的幻觉！
我真的被**给缠上了！
并且这**不光没有远离我的生活，还在不断骚扰我。
“莫名其妙。”
小姑娘嘀咕了一句。
“谢谢你，不过这并不是我朋友送的。
这盒子里也多半不是些什么好东西。”
我无奈笑笑，捡起盒子就要下楼丢掉。
她却拦住了我，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被人骚扰了，有个**一直在跟踪我，这些盒子里不是蟑螂老鼠的**就是**，说不定还有我的遗照。”
我苦笑着掀起盖子一角，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张被恶意p图的我的照片，上面用鲜红的字迹写着“**”。
“那么说你也不认识那个男的？”
她语出惊人。
“男的？
什么男的？”
她把我拉到楼道靠窗的一边，指指一名正在朝小区外走去、穿着连帽衫的男人：“这男的跟了你一路，又在你门口放了东西。
我以为他是你的朋友，没想到居然是**跟踪狂！”
他现身了！
这个**果然存在！
我赶忙掏出手机对着那人的背影拍了一张，又调出监控，确确实实拍下了他将盒子放我门口的视频。
虽然他刻意用**遮了脸，但还是被监控拍下了两帧模糊的侧脸。
这回总算是抓到他了！
“谢谢你！
你真是帮大忙了！”
我激动地对她连声道谢。
小姑娘摆摆手：“没事，大家都是邻居，一点小忙而已。”
她说完，又皱着鼻子道：“不过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个人卫生啊？”
“啊？”
见我迷茫的神情，她补充道：“你身上有股怪味，很臭。”
小姑娘说完便回家了，留下我一人恍惚地站在原地。
不可能啊！
因为跳舞的缘故，我每天下播时都是一身臭汗，所以养成了天天洗澡的习惯。
我身上怎么会有臭味呢？
我在自己身上闻了闻，鼻子没有一点反应。
我无暇顾及身上是否有味道，当务之急是抓住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