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坠的电梯------------------------------------------。。二楼的走廊虽然也没人,但至少灯是正常的,地砖是干净的,有一种虽然冷清但还算正常的公共空间感。五楼不一样。五楼的走廊灯也是亮的,但光线发黄,像是灯管的老化程度更严重,整条走廊被笼罩在一层昏黄的、带着灰尘质感的暖光里。,比二楼长得多,两侧的门紧闭着,门牌上的字在黄光下看得不太清楚。地面铺的是那种老旧的**石,灰白色的底子上嵌着细碎的石子,有些地方磨得很光滑,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暴露在外面,铁皮管道接缝处缠着一圈圈灰黑色的胶带,胶带的边缘翘起来了,被空调的气流吹得一颤一颤。,还有远处某个房间里传来的、极其微弱的钟表走针声。四个人走出电梯,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李立的鞋底踩在**石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安颜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任鹏的脚步又重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跺地,萧语嫣的高跟鞋——不对,她穿的不是高跟鞋,是普通的白色运动鞋,但她的步伐很均匀,节奏感很强,像是踩着某种节拍在走。,没有并排走的,也没有挨在一起的。,安颜跟在他后面大概两步远的位置。任鹏走在安颜后面,保持着大概一步半的距离。萧语嫣走在最后面,和任鹏之间的距离比任鹏和安颜之间的距离稍远一些。。,四个人之间的沉默就像是一种默契——不是友好的默契,是各管各的、互不干涉的默契。李立不想先开口,安颜不敢开口,任鹏不会开口,萧语嫣不屑开口。,李立注意到地面上有一道很长的划痕。从左边墙壁根部一直延伸到右边墙壁根部,斜斜的,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拖过去留下的。划痕的宽度大概两三厘米,深度很浅,如果不低头看根本注意不到。,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就是一块长方形的白色塑料板,上面用黑色宋体字印着"教务处"三个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主办公室"。牌子用双面胶贴在门框旁边的墙上,有一角翘起来了,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要掉下来。,深褐色的,老式的,门把手是那种圆形的铜质旋钮,被磨得发亮,和周围暗沉的木门形成鲜明对比。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出光来,说明里面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互相**。任鹏站在安颜后面,面无表情,两只手插在校服裤子口袋里,微微低着头,从李立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那两条粗硬的短眉毛。萧语嫣站在最后面,和进来的时候一样,脊背挺直,手垂在身侧,表情平静,像是在等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情结束。
四个人到齐了。
李立转回头,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声音在走廊里回了几圈才散掉。
门里面停顿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男声,中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了太多杂事之后自然形成的平淡语气。
李立伸手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教务主任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大一些。大概二十多平米,靠窗摆着一张深色的办公桌,桌面上堆着几摞文件和一本翻开的台账,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Excel表格。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偏胖,圆脸,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有点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了一半,里面是一件灰色的毛衣。他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镜片有点厚,在台灯的光线下反着光,看不太清眼睛。他的右手握着一支笔,左手搭在鼠标上,看到四个人进来,把笔放下,摘了一下眼镜又戴上,目光从四个人身上扫了一遍。
就是一个最普通的中年人。
没有诡异的地方,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就是那种看了太多学生之后的标准表情——不凶也不亲切,公事公办的平淡。
"四个班的劳动委员都到了?"他问,声音和刚才喊"进来"时一样,没有任何起伏。
"到了。"李立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到了",因为他其实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劳动委员,但安颜说了他是,那就先认着。
教务主任翻开桌上的一个本子,看了一眼,然后抬头。
"大扫除情况说一下,从一班开始。"
他的目光看向萧语嫣。
萧语嫣往前迈了半步,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和之前在电梯里叫停任鹏时一样,平淡,没有起伏,但内容是很标准的汇报格式。
"一班卫生区是教学楼一至三楼走廊和楼梯间,已经全部清扫完毕,拖了两遍,窗户擦了一遍,垃圾清运到指定位置。用时一小时四十分钟,参与人数三十八人,请假两人。"
说完之后她退回原位,没有多余的话。
教务主任低头在那个本子上写了几笔,然后看向任鹏。
"三班。"
任鹏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嗓音粗哑,像砂纸磨过的那种质感。
"三班卫生区是操场和跑道两侧绿化带,垃圾捡完了,绿化带里的杂草拔了,操场看台擦了一遍。用时两小时,参与人数三十五人,请假一人。没有工具损坏。"
简短,粗糙,但该说的都说了。
教务主任又写了几笔,看了一眼安颜。
安颜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像是被点名到了一样紧张。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能听清楚。
"二班卫生区是食堂周围和单车棚,地面扫了,单车棚里的车摆整齐了,食堂后面的水沟清了一下。用时一小时五十分钟,参与人数三十六人,请假三人。"
她说完之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教务主任一眼,发现教务主任已经在低头写字了,赶紧又把头低回去。
"四班。"
李立清了清嗓子。
他其实不知道四班的卫生区是哪里,也不知道具体扫了什么,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段记忆在他脑子深处自动浮上来了,不是他主动回忆的,是它自己冒出来的。
"四班卫生区是宿舍楼前后和围墙边绿化带,荒草清了,地面扫了,围墙边的垃圾捡了。用时两小时十分钟,参与人数三十四人,请假两人。有一把扫把坏了。"
说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这些数字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顺畅得不像话,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又像是某个版本的"他"确实经历过这些。
教务主任在本子上最后写了几笔,合上本子,摘下眼镜,用衣服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行,都还可以。工具放回原位了没有?"
"放了。"四个人几乎同时说。
"嗯,去吧。"
就两个字,像是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他重新把右手放在笔上,左手搭回鼠标,目光回到了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像是在处理比这四个人重要得多的事情。
李立转身往外走,安颜跟上来,任鹏和萧语嫣跟在后面。四个人依次走出办公室,李立最后带上了门。
"咚。"
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种灯管嗡鸣和远处走针声构成的安静。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因为不需要找办公室了。四个人原路返回,走过那道地面上的长划痕,走过那些紧闭的房门,走回电梯门口。
李立按了下行的按钮。
按钮亮了,橙**的光,在昏黄的走廊里显得很黯淡。
等待的时间没有人说话。安颜站在李立左边,盯着地面看。任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两只手又插回了口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萧语嫣站在最右边,姿势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像是被设定好的一个模型,每隔一段时间重复同一个动作序列。
"叮。"
电梯到了。门开了。
四个人进去。
这次站位的顺序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李立站在了左边靠里的位置,安颜站在他前面,面朝门。任鹏走进来之后站在了右后方,萧语嫣站在右前方。四个人形成了对角线的站位,李立和任鹏在后面,安颜和萧语嫣在前面。
门关上了。
李立伸手按了"1"。
按钮亮起来,橙**的光。显示屏上的数字从"5"变成了向下箭头,电梯开始运行。
钢缆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和来时一模一样,低沉、持续、单调。空调的冷风还是吹在后脖颈上,灯管还是在不稳定地闪烁。一切都和上一次乘坐这部电梯时没有区别。
安颜面朝电梯门,低着头看自己脚尖。萧语嫣面朝电梯门,视线平直,什么都不看。任鹏面朝电梯侧壁,一动不动。
李立靠在后面的扶手栏杆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壁上的广告。整容医院,英语培训,驾校招生。和来时一模一样的三张广告,一模一样的翘角,一模一样的被空调风吹得一翘一翘。
数字从5跳到4。
平稳的减速,轻微的顿挫,门开了。
四楼。
没有人。
门关上,继续下。
数字从4跳到3。
又是平稳的减速,轻微的顿挫,门开了。
三楼。
没有人。
门关上,继续下。
数字显示2。
李立的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2"上,等着它变成"1"。按照之前的速度和节奏,从2到1大概需要三四秒钟。三四秒之后门会打开,一楼走廊会出现,他们走出去,各回各的宿舍或者教室,这段诡异的重叠经历就算告一段落了。
他等着。
一秒。
两秒。
数字没有变。
还是2。
三秒。
四秒。
还是2。
李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开始产生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不是慌张,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像是身体在意识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某个异常信号。
第五秒。
电梯没有减速。
没有那种每次停靠之前都会出现的轻微顿挫,没有钢缆制动时的摩擦声变化,没有任何即将停下来的迹象。显示屏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2"上,但电梯本身在继续往下走。
第六秒。
第七秒。
不对。
李立的身体直了起来。他感觉到了——速度在变快。不是那种正常的匀速下行,是加速。钢缆的嗡嗡声在变调,从低沉变得尖锐,像是拉紧的琴弦被拨了一下之后持续振动发出的那种声音,而且音调在持续升高。
安颜也感觉到了。她的头从低垂的状态抬起来,眼睛看向显示屏上的数字,然后又看向电梯门,脸上浮现出困惑和不安。
萧语嫣的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从电梯门移到了显示屏上,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是警觉,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任鹏的身体从墙壁上撑直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第八秒。
速度更快了。
李立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向下移动,那种感觉不是"电梯在下行",而是"电梯在掉"。两者的区别在于平稳度——下行是可控的、匀速的、有钢缆牵引的;都是失控的、加速的、只有重力在起作用的。
钢缆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嗡嗡声,而是一种刺耳的、金属摩擦金属的尖啸,从头顶传下来,像是有人用铁钉在钢板上划。灯管的闪烁加剧了,从之前的微微波动变成了剧烈的明灭,亮——暗——亮——暗,频率越来越快,整个轿厢在明暗交替中剧烈抖动。
"怎么回事?"安颜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带着明显的颤抖,"电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她。
第九秒。
失重感来了。
不是飞机起飞时那种轻微的推背感,也不是过山车俯冲时那种刺激的失重,是真正的、纯粹的、百分之百的自由落体失重。李立的脚底离开了地面,不是跳起来的那种离开,是被往上"抛"的那种离开,像是电梯的底板突然消失了,整个轿厢变成了一个没有底的空壳,里面所有的人都在往下掉。
身体不受控制地飘起来了。
不是飘,是坠。方向感的混乱让"上"和"下"变得模糊了,体感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上吸,但理智告诉他,是电梯在往下掉,是他在往下掉,是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跟上电梯下坠的速度所以相对地被"留"在了上面。
安颜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被失重感切断在喉咙里。她的双手本能地抓向旁边,抓住了电梯壁上的广告牌,手指死死地箍着,指节发白,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离地板大概十几厘米,短头发被气流搅得乱飞。
萧语嫣的身体也离开了地面,但她的反应比安颜镇定得多。她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墙壁广告牌,另一只手撑在电梯壁上,双腿微微弯曲,身体保持着一种相对稳定的姿态,没有惊叫,没有挣扎,脸上的表情从警觉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咬牙承受的凝定。
任鹏没有抓任何东西。
他的身体飘了起来,后背撞在电梯壁上,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看向了李立。
在那个极其短暂的、不到一秒的对视里,李立看到了任鹏眼神里的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敌意,不是之前那种打他时的凶狠。
是恐惧。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属于一个大男生的真实的恐惧。他的瞳孔放大了,嘴唇在发抖,脸上的血色在失重状态下被抽走了,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灰白色。他看着李立,嘴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钢缆的尖啸声变成了一种恐怖的金属撕裂声,像是有一只巨手在头顶把那些钢缆一根一根地扯断。灯光在最后一闪之后灭了,整个电梯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只剩声音——金属撕裂声、轿厢碰撞井道壁的砰砰声、风灌进缝隙的呼啸声、还有安颜断断续续的、被失重感撕碎的哭喊。
李立在黑暗中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睡着的那种模糊,是被巨大的过载强行关机的那种模糊。失重、黑暗、噪音、恐惧,所有的感官输入同时超出了处理能力,大脑像是过载的电路一样开始逐个关闭非必要功能。
他最后的意识里已经没有知觉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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