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他感觉浑身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喉咙干得像着了火,舌头仿佛是一块粗糙的砂纸,连吞咽都做不到。。,费了好大力气才撑开一条缝。刺目的应急灯光让他条件反射地眯起眼,过了好几秒才适应。,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培养液。那些液体半透明,带着淡淡的绿色,顺着玻璃的裂缝缓缓流淌,偶尔滴落下来,砸在他脸上,冰凉刺骨。,能看到天花板上闪烁的应急灯。那是一盏老式的应急灯,外壳已经发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像垂死之人的心跳。灯管周围有一圈焦黑的痕迹,显然是烧过很久了。。
他想起来了。
十年前的记忆碎片快速闪过:实验室的警报声,刺目的红光,研究员们慌张的脸,自已被推进这个巨大的玻璃容器……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十年。
他睡了十年。
江妄艰难地抬起手,按在舱盖上。他的手苍白得像死人,指甲泛着青灰色,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手掌贴上玻璃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传来,冷得刺骨。
他用力推了推。
舱盖纹丝不动。
再推。
还是不动。
江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叮!检测到宿主求生意志,强制解锁生命潜能!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震得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地跳。紧接着,一股微弱的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顺着血管流向四肢。那感觉很奇妙,像是有温热的液体在血**流淌,所过之处,酸痛感稍稍缓解。
他再次推舱盖。
这次,舱盖松动了。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舱盖被推开一条缝。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股霉味和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还有淡淡的臭氧味。
江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培养舱里翻出来,摔在地上。
冰冷的瓷砖贴着侧脸,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他能闻到灰尘的味道,还有一股奇怪的化学制剂的气味,刺激着鼻腔。
系统初始化完成。欢迎宿主回归。
“你是谁?”江妄在心里问,声音沙哑得连自已都听不清。他试着张嘴发声,喉咙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全知解析系统,您的进化辅助工具。简单说,就是帮您活下去的。
“帮我活下去?”
是的。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体状况:存活率5%。建议立即寻找水源、食物、医疗补给。
5%。
江妄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离死只差一口气?
准确说,还有5%的距离。按照常规生物标准,您现在已经属于濒死状态。但您不是常规生物,您是破茧计划的实验体。
破茧计划。
这个词唤醒了一些模糊的记忆。他记得自已签过一份厚厚的协议,记得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记得他们说这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他记得林清雪隔着玻璃对他笑,说“等醒来再见”。
现在看来,这个希望好像不太靠谱。
江妄沉默了几秒,扶着舱壁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膝盖不停地打颤。他只能用手指**墙壁的缝隙,一点一点挪动。
培养舱所在的房间不大,大概二三十平米。四周是倒塌的仪器架,破碎的显示屏,凌乱的电缆,还有一些散落的文件,纸张已经发黄变脆。墙角有一个应急灯,正在努力发出最后的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注意到墙上有一块标识牌,上面印着“破茧计划·核心实验区”的字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未经授权禁止入内”。标识牌已经歪斜,上面布满了灰尘。
他找到一扇扭曲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出口标志,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门把手歪了,门框也变形了,显然经历过剧烈的冲击。他用尽全力推门——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
门外是一片废墟。
倒塌的建筑、生锈的车辆、疯长的变异植物……天空是诡异的灰紫色,云层里偶尔闪过淡蓝色的电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里游动。远处的建筑残骸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有的甚至倒悬在半空,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拧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臭氧混合着腐烂的植物,又像是某种化学物质泄漏后的刺鼻气息。风吹过,带着一股热浪,夹杂着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
这是他的世界?
还是地狱?
江妄扶着门框喘气,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服,材质像某种特殊的合成纤维,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培养液。衣服上印着一个标志:一个破开的茧,里面伸出一只手,旁边写着“破茧计划”四个字。
他站了几分钟,等晕眩感稍微缓解,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他所处的位置像是一个废弃的研究中心,周围散落着各种仪器残骸。远处是一片废墟,隐约能看出曾经是城市的样子,但现在已经完全变了形。有些楼房拦腰折断,有些整个倒扣过来,还有些被巨大的裂缝撕成两半。
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叫,还有某种野兽的嘶吼。那声音里夹杂着惊恐和绝望,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江妄的第一反应是绕道走。
第二反应是腿不听使唤。
检测到前方人类遇袭。是否前往?
“不去。”江妄果断拒绝。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去送死吗?
温馨提示:他们可能知道哪里有水。
江妄沉默了。
这破系统,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水,其次是食物,再次是药品。靠自已在这片废墟里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而且他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了。
再次温馨提示:他们可能也有药品。
江妄叹了口气。
行吧。
他扶着墙,一步一喘地往声音来源挪去。
废墟外的一片空地上,七个人正在和三头怪物死战。
那怪物像狼,但比狼大了一倍,肩高至少一米五,体长超过三米。它们的四肢覆盖着水晶般的骨质结构,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套了一层晶体的铠甲。那些晶体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从皮肉里长出来的,能看到皮肤与晶体交接处有暗红色的血痕,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它们的眼睛是诡异的橙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橙色的光,像两颗燃烧的炭火。嘴角流着粘稠的唾液,每一次低吼都露出森白的獠牙,獠牙上还挂着碎肉和血迹。它们的爪子踩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七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砍刀、铁管、生锈的**。地上已经躺着两个人,身上血肉模糊,不知是死是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还有怪物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熏得人想吐。
“林队!**没了!”一个年轻人喊道,手里的**发出咔咔的空膛声,他拼命扣动扳机,但只有清脆的撞针声。
被称作“林队”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左臂从肘部以下是机械义肢,此刻正在嗡嗡作响,关节处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他死死盯着前方的怪物,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滴落。他的机械手紧握着一把合金砍刀,刀刃上已经有了缺口。
“准备近战!护住伤员!”他吼道,声音沙哑但坚定,“往三号锚点撤!”
“撤不了!”另一个染着黄毛的瘦削男人惊恐地指着右侧,声音都在颤抖,“重力场紊乱了!那边地面是斜的!”
林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右侧二十米外,一**区域的重力已经彻底颠倒。地面的碎石正缓缓向“上”飘去,在半空中形成一片悬浮的石雨,那些石头大小不一,最大的有篮球那么大,慢悠悠地在空中旋转。更远处,一棵扭曲的树横着生长,树干与地面平行,树冠指向西方——那里是“下”。
如果误入那里,瞬间就会被甩向“天空”,摔成肉泥。之前有人误入过,他们亲眼看着那个人惨叫着被吸上去,然后消失在扭曲的光影里,连**都没找到。
三头晶核猎手正在把他们往那个方向驱赶。
这是它们惯用的狩猎技巧。利用环境,驱赶猎物进入绝境,然后坐享其成。它们不急着进攻,只是慢慢逼近,享受着猎物的恐惧。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嘲笑。
“**。”林威握紧砍刀,机械义肢发出充能的嗡鸣,“大刘,小张,跟我顶上去!老马,你带着伤员——”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废墟里传来:
“那个……请问,哪里有水?”
声音虚弱,有气无力,像是大病初愈的人在说话。
所有人同时回头。
废墟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白色紧身服的年轻人正扶着墙,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眶深陷,一副随时要倒地的样子。他的衣服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
正是江妄。
他只想问个路。
可在那七个人眼里,画面完全不一样——
他从那片从未有人活着走出的实验室核心区走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是十年前破茧计划的制式装备,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面对三头凶残的晶核猎手和紊乱的重力场,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淡然。
林威的瞳孔猛地收缩。
“破茧者!”那个黄毛——刘金水——脱口而出,声音都劈叉了,“是破茧者!**!传说中十年前被封存的那批——他们真的还活着!”
江妄:???
什么破茧者?什么十年前?他只是一觉睡醒,怎么就成了传说?
他张嘴想解释,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头晶核猎手已经发现了他。
那**转过头,橙色的眼睛锁定这个新出现的猎物。它的鼻翼翕动,似乎在闻什么,然后发出一声低吼,放弃了原来的目标,转身朝他扑来。
速度极快。晶化的爪子在空气中留下几道残影,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砸出龟裂的深坑,碎石飞溅。它的身体在空中拉出一条残影,眨眼间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那张布满晶体的大嘴越来越近,江妄甚至能闻到那**嘴里腐肉的臭味,能看到它喉咙深处还在蠕动的食道——
叮!检测到致命威胁,启动被动解析!
江妄的视野突然变了。
那头晶核猎手的外表消失了。
他看到了它的内部:跳动的晶核心脏、沿着脊柱流动的能量脉络、关节处磨损的晶体结构、胃里还没消化完的半截人类手臂……他甚至能看到它正在跳动的心脏周围,那些血管如何将能量输送到全身。心脏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晶状的物质,正有节奏地收缩。
这感觉就像……那头狼在他眼里是透明的。
不,比透明更可怕。是内外同时呈现,就像把一只袜子整个翻过来,里外都在同一个平面上。他能同时看到它的皮毛、肌肉、骨骼、内脏,所有的层次叠加在一起,构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解析完成:晶核猎手弱点——心脏处的晶核既是能量来源也是致命点。建议攻击位置: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该位置晶体覆盖较薄,且下方就是晶核与心脏的连接处。
江妄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已经替他做出了下一步——
消耗0.5%生命力,强制执行四维接触。
然后,江妄的手动了。
不是往前伸,而是……往旁边伸?还是往里面伸?江妄形容不出那种感觉,他只觉得自已的手好像穿过了某个看不见的褶皱,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仿佛探入了另一个维度,然后——
他手里多了一颗拳头大的、还在跳动的晶核心脏。
温热,**,还在脉动。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脏的每一次收缩,每一次舒张,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流过,但诡异的是,手上没有沾到任何血迹。
那头晶核猎手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前爪已经伸出,獠牙已经露出,但身体僵在了空中。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胸口突然空了。然后它像被抽掉电池的玩具,软软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再也没动过。
而江妄的手上,没有沾一滴血。晶核表面光滑干净,像是被仔细擦拭过。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两头晶核猎手愣住了,它们看着同伴的**,看着那个站在废墟阴影里的苍白人类,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它们发出凄厉的嚎叫,头也不回地跑了,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消失在废墟深处,只留下扬起的尘土。
林威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刘金水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那个年轻人一**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神……神……”
江妄低头看着自已手里的心脏,又看看那头倒在地上的狼,再看看自已干干净净的手,沉默了两秒。
“操。”他发自内心地感叹。
系统提示:本次操作消耗生命力0.5%,当前剩余4.5%。建议立即休息,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您可能会在装完逼之后当场去世,影响后续打脸效果。
“……你给我闭嘴。”
他抬起头,发现那七个人已经齐刷刷地跪下了。
林威单膝跪地,机械义肢撑着地面,低着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在下林威,三号锚点**负责人,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刘金水直接五体投地,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都在颤抖:“真神降世!真神降世啊!我刘金水有生之年能见到真神,死而无憾!”
其他人也跟着跪拜,嘴里念叨着各种感激的话,有的甚至哭了出来。有两个年纪小的,跪在那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激动得。
江妄:“……你们先起来。”
没人动。
“我说,起来。”
还是没人动。
江妄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已的血压在飙升——本来就只剩4.5%了,别浪费在这种地方。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亲自扶他们起来,结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他扶住旁边的墙,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大人!您怎么了?”
江妄扶着墙,虚弱地摆摆手:“没……没事,就是有点……”
他想说“低血糖”,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威的眼眶红了。
“大人是为了救我们,消耗了太多神力!”林威转头对着其他人,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都给我记住!大人以自已的躯体为容器,压制着这个世界的崩坏!今日又为我们耗损修为——从今天起,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其他人齐声应和:“是!愿为大人效死!”
江妄:“……?”
他低头看看自已手里的心脏,又看看那群情绪激动的人,再看看手上干干净净一滴血没有的诡异状况。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叮!检测到大量震惊值,可兑换物品。当前震惊值:1500点。可兑换:葡萄糖口服液×1(200点)、纯净水×1(100点)、能量棒×1(150点)、退烧药×1(300点)、止血绷带×1(250点)。是否兑换?
江妄毫不犹豫:“兑换葡萄糖口服液。”
兑换成功。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取出。
系统空间?江妄心念一动,手里凭空出现一支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他拧开瓶盖,一口灌下去。甜腻的味道,像浓缩的糖浆,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晕眩感减轻了不少,眼前也不那么黑了。
林威等人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敬畏更深了。
“大人……这是神药?”刘金水小心翼翼地问,眼睛盯着那个空瓶子。
江妄看了他一眼:“葡萄糖。”
刘金水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神糖!大人果然神通广大,连糖都是神级的!这一口下去,肯定能延年益寿吧?”
江妄:“……”
他决定不再解释。
累了,毁灭吧。